雨季林中毒蛇横行,今天运气实在不佳。
赵令徽松开手,赵令颐从她怀中爬起来,跪在地上借着月色去看她,“阿姐,可有受伤?”
赵令徽摇头,感觉有东西从背后游走,摩擦草地出唰唰的声响,“扶我起来,去空旷的地方。”
疼痛让赵令徽浑身虚软,赵令颐费尽力气才将她扶起来,艰难往前走了几步,赵令徽脚下踉跄,再次往前栽去。
不知是伤到了内脏,还是毒液蔓延太快,赵令徽晕过去前,只来得及交代赵令颐,“我身上有火折子,将火……升起来,清晏应该很快会找来。”
毒蛇猛兽怕火,如此地方,顾不得暴露了。
他历经战场,区区百人,他应该有办法应对,只是时间问题。
马虽然失控,可跳下马车最多受点轻伤,趁夜躲进树丛中,那群匪徒很难现,待到天明,怕引起动乱他们自然会放弃。
可惜运气不佳,落下马车时竟然压到了毒蛇。
赵令颐慌了神,呼唤她半天不见回应,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抹干净眼角的泪水脱下外披盖在她身上,拖着受伤的脚去附近寻找可以生火的树枝。
雨季林中潮湿,费了些力火堆才升起来,有了光线,方见周围是一片密林,挨着一条林间小路,堪堪够一辆马车通行。
落下马车时赵令颐的脚腕撞在树上,此时走路都困难,根本无法带着赵令徽前行。
好在马车跑了许久,身后的追兵应是甩掉了,不见周围有动静。
可马车行过的地方总会有痕迹,他们很快会追上来,赵令颐只能在心中祈祷,清晏比他们先赶到。
赵令徽唇色苍白,左侧后腰上有一个正往外渗血的伤口,赵令颐颤着手将衣物撕开一个口子,看见两个渗血的小洞,血色乌黑,像是蛇咬的。
她从没有这般慌乱过,脑中不断回忆医书上的内容,良久现只有一法可行。
追赶马车的人不多,清晏赶上后轻而易举将他们弄晕,一路顺着草木折断的痕迹往前找,找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见远处的火光。
赶到火光处时,赵令颐正要低头去吸伤口上的蛇毒。
“明昭?”清晏叫住她。
赵令颐无助看向声音的方向,却不见人,两行泪顺顺着脸颊留下,忍不住呜咽出声,“阿姐她……”
借着火光,清晏看见了伤口,将赵令颐推至一旁蹲下去检查伤口,现伤口周围已然蔓延出了两条细小的黑线。
这是南方特有的毒蛇,浑身青黑,名唤一线天,其体内毒素可在一两日内要人性命,但好在不是无解,取出毒素,再用蛇胆配合解毒的草药煎服便可痊愈。
“解蛇毒的草药你认识,去找。”清晏道。
赵令颐脑子空白片刻,挽起衣袖自火堆中捡出一根燃得旺盛的木柴,借其亮光去找草药。
清晏拉起赵令徽的手检查脉搏,还算平稳有力,只是脸色惨白,嘴唇透出淡淡的青色。
除了被蛇咬的地方,她肩胛处也有血迹。
犹豫片刻,清晏扶她趴在腿上,解开腰带将她身上的衣服褪下,检查过没有其他被蛇咬过的伤口,这才将目光放在渗血的牙印上。
赵令颐的做法不错,吸出毒血是解毒的第一步。
闭眼稳住心神,清晏钳制住她的双手低头凑近伤口,衔住那处皮肉。
伤口在后腰靠近肋骨的地方,本就十分敏感,哪怕赵令徽处在昏迷中,也感觉到麻痒和疼痛,不住皱眉出声。
细碎低沉的呻吟和微弱的挣扎让清晏一顿,乱了呼吸。
再见之后,这是清晏第一次感到心神错乱,如同当年一般血气上涌胡乱翻腾。
不该这样的,怀里这个人不值得。
清晏压下心口异动,紧紧捏住她的双手制止她乱动,加重吮吸的力道。
毒血吐在泥地上,清晏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看见怀中侧着脸的人微微睁开眼睛,心中又是一紧。
赵令徽神志不清,只透过火光,看见一双眸色复杂的眼。
杀意、恨意、爱意……种种情绪交错复杂,让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