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展,原本想着再过两年她便跟田妃娘娘道明真相,出洗香台回家。哪里想到,去年初,大皇子给皇上的墨里有毒,连带着牵扯出制作毒墨的汪家墨坊。
一夜之间,汪家满门查抄,为免受辱,嫂嫂带着几个侄女仰药自尽,只有三姑娘汪媚虽然服了药,却只是昏死过去被陆蝉从义庄捡了回来,却因服药伤了根本,估计也不是长寿之人。
庆幸的是汪媚从小性格爽利,制墨方面也有天赋,素来疼爱儿女的哥哥一直让她女扮男装跟在身边亲自指导制墨技艺,如今她恢复女儿身,反倒没有人能认出来。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为了方便照顾,她将汪媚安排进了洗香台,改名王画眉。
姑侄两人一致认为汪家是遭人陷害。汪闻霁素来胆小谨慎,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帮李琮制作毒墨。两人暗中调查,却始终不得头绪。
但汪家血仇,却不能不报。既然找不到线索,那便让那昏庸残忍之人偿命吧。
陆蝉脸上露出一丝凄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人命贱如蝼蚁。蝼蚁想要撼动大树,谈何容易啊!
她神情木然地看向一边的萧戎,“不用查了,许今那块墨是我拿的。”
萧戎停下手中把玩着墨盒的动作,清冷的目光看过来。
“许今做的那块墨虽然不是凝香,却也是我做不出来的好墨。”陆蝉面容平静,“我不想让娘娘太看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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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深得田妃器重的管事,害怕许今的制墨能力危及自身地位,用禁墨陷害许今也很合理,但萧戎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眸,黢黑沉静的眼越深邃。
陆蝉一笑,“萧大人从来没有感受过我们小人物的悲哀,自然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做。我用尽了一生谨小慎微才走到此处,可许今只要做出凝香墨便能得到我努力了一辈子才得到的东西,这何其不公。”
陆蝉冷笑:“权力、地位,这些我都想要,你说,她是不是我最该除去的威胁。”
萧戎静静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陆蝉继续道:“只可惜,我运气终究没有她好,遇不到你这样的贵人。萧大人,若是田妃娘娘问起,请帮我跟她说,我对娘娘始终忠心。”
萧戎哂然一笑,目光越沉静黢黑:“我没有义务帮你捎话?”
陆蝉神色一僵,随即自嘲地笑笑:“是啊,萧大人怎么可能帮我这样的人捎话,罢了,也无所谓了。”
萧戎倏然起身,朝陆蝉飞掠过去,然而,还是晚了。
陆蝉已经软倒在地,嘴里大口大口呕出血来:“我素来很少求人最后求萧大人一次,给我留点体面。”
和萧戎几乎同时奔过来的洛尘蹲下身,单手托起她的下颚。
就见陆蝉眼中的光正在渐渐散去。
他朝着萧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陆蝉望向门外,刺目的白光中,一个慈和的妇人朝她招了招手,“萤娘,跟母亲走。”
“娘!”陆蝉喉咙中出喑哑模糊的声音,紧闭的双目流下一行泪,“萤娘能做的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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