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笑笑,将屋里仅有的两个小凳子摆在桌前。
杨芳坐了一只,“你有碗吗?找两只出来。”
许今又找了两只碗出来。
杨芳抱起坛子,先给许今斟了一碗,这次又倒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这是果子酒,酸酸甜甜一点也不辣,你尝尝。”
许今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酸甜的果味漫过舌尖,确实不烈,反而带着一股凉意,很清爽。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上一回喝,还是父亲在的时候,那次春节,他拿了一瓶果酒过来,给她倒了一点让她尝尝。
“好喝吗?”杨芳笑着问。
许今点了点头,又抿了一口。
杨芳开心地笑了起来。
两人吃着点心喝着酒,说着一些不相干的闲话。
不知不觉,杨芳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她其实很少喝酒,今日不知怎么便喝多了些:“许今,你这么娇柔的一个姑娘家,做什么不好,为什么你的父母一定要让你来临安制凝香墨啊?”
她已经有了醉意,问完,拄着下巴醉眼朦胧地看着许今。
许今默了默,还是开口道:“是我烧了凝香墨方,我想制出凝香墨赎罪。”
杨芳不知道听没有听明白,只是哦的一声,头越垂越低,最后直接趴在桌上迷迷糊糊似要睡去。
许今有些好笑,上前将她搀到床上。
杨芳咕隆了几声,似乎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所在,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彻底沉沉睡去。
平日看着严谨的杨领队,居然醉了是这样子,许今觉得很有意思。
桌上已是一片狼藉,她将桌上吃剩的食物收拾好,又将碗筷洗干净,门被推开了。
莫流芳站在门口。
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现出了一丝笑意。
“许今。”她虽然压着声音,但依旧掩饰不住里面的高兴,“皇上赞了冷香墨。”
许今眸光亮了亮。
“皇上得了冷香墨,龙心大悦,封了田妃为贵妃。”莫流芳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你应该能出洗香台了。”
许今心里倏然一松,由衷浮起一丝微笑,“多谢莫掌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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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上三竿,锦瑟宫依旧鸦雀无声。
昨日田妃闹得晚了,一晚上翻来覆去亦是没有睡好,好不容易天快亮才睡着,宫女均是不敢打扰。
按照以往惯例,昨日皇上怎么着也是要在锦瑟宫留宿,可直到半夜,皇上都没有来,田妃让人去打听,说是皇上已经歇下,让不要等着了。
田妃哪里睡得着,一晚上连着起来好几次,不是上净房,就是嫌热了。墨烟跪在床前打了一晚上扇子,这时也有些支撑不住,便靠在床沿打盹,那手中的扇子也垂落在地,丝毫不知。
田妃被晨光晃醒,看到床沿趴着的墨烟,一脚便将她踢到地上。
墨烟吓了一跳,看到田妃已经从床上坐起来,赶紧膝行过去为她穿鞋。
田妃冷冷地扫她一眼:“无用的东西,才一宿不睡,便这个样子。看来平日吾是太惯着你们,连带着你们都快成主子了。”
墨烟吓得低着头,一言不帮她将两只鞋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