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倏然笑了,笑容带着些迷惑和怅然,目光便有些悠远。
好久好久没有听到端华这样跟他说话了,记得最近的一次,还是刚生了璋儿之时。如今璋儿都快满二十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他便老了。
“端华,朕很久没有听到你这样心平气和与朕说话了。”皇上感慨,“你以前”
“陛下,那时候臣妾还年轻,什么也不懂。”顾皇后含笑看向他,“现在,臣妾明白,臣妾不只是你的妻子,也是皇后。”
皇上凝视她良久,突然笑道:“你这个皇后做得很称职。”
顾皇后端然一笑,“多谢陛下夸赞。”
皇上笑笑,没有说话。
顾皇后又道:“陛下,生了昨日之事,臣妾想让许今出宫。”
“为何?朕不是没有惩罚她吗?”皇上惊讶道。
“虽然陛下没有惩治许今,但田贵妃心里未必过得去这个坎。”顾皇后娓娓道:“将许今留在宫中,臣妾担心生出事端。”
皇上目光沉沉落在皇后脸上,“端华,你为何这样看重许今?”
“臣妾看重许今,是因为她在制墨方面极有天赋,臣妾为陛下惜才。”顾皇后笑笑,“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出自臣妾的私心。”
皇上饶有趣味道:“什么私心?”
“许今率真、勤奋,很像臣妾年轻时候。但这均不是最重要的。”顾皇后认真地看向皇上,“陛下有没有觉,许今像一个人?”
皇上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她像谁。
他有些抱歉地笑笑:“朕没有现她像谁。”
“她像宛娘。”顾皇后目光幽深,“臣妾第一次见到她时,便觉得她跟宛娘很像。”
皇上依稀想起一个女子,但时间太久远,关于那女子的记忆已经太模糊,即使努力去回想,也想不起究竟是何模样。
但顾皇后却有些动容,“宛娘与许今在制墨上都极有天赋,宛娘出事之前还跟臣妾许愿,说要制作出天下最特别的墨,让臣妾送给皇上,这之后不久,她便落水了。”
“当时臣妾刚见到凝香墨,还以为是宛娘显灵。”皇后娘娘深深吸了口气,“陛下,臣妾能够遇到许今,说不定当真是宛娘在天有灵,冥冥中才会让臣妾遇到许今。”
皇上想说这是怪力乱神,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皇后与宛娘情同姐妹,只是宛娘死了这么些年,他早已经快要忘了这个人了,但皇后不会忘。
难怪皇后要如此维护许今。
他叹了口气,“端华,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朕都依你。”
顾皇后会心一笑,“多谢陛下,那臣妾便将许今送去顾府,让她代臣妾陪陪母亲。”
皇上道,“等过一段时日,朕陪你回去看看。”
“不必了。”顾皇后笑得一脸平静,“陛下如今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朝廷动向,臣妾不敢劳烦陛下,顾家更不敢承此皇恩。”
皇上低下头喝茶,若有所思。
“臣妾倒真有一件事要求陛下。”顾皇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