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别到唐弈戈了!
“金宝街居然都有鬼火少年了。”唐弈戈看着丹增亲手熬煮的牛骨汤,“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离马路远一些。现在这些摩托车简直无法无天……”
“对啊对啊,无法无天的。”丹增放下毛巾,赶快过去摸了摸唐弈戈的胸口,“你别生气,别车是摩托的问题……咦?”他狐疑了一下,又按了按,手指在探究手感,“你肌肉在充血?”
唐弈戈当然不说自己遭了家法:“哦,下午没事,去健身房做了无氧。牛肉汤先给我来一碗吧,我有些饿了。”
面条还没下,唐弈戈先喝了汤,又叮嘱了几次出门务必当心摩托。晚饭过后,丹增放了热水帮他舒缓肌肉,唐弈戈闭着眼,头又枕在浴缸边缘,而丹增挨着他侧卧,泡出了汗,一条小腿随意地搭在身侧的缸沿上。
丹增摆弄着唐弈戈有力的手指,发现有几块擦破了皮:“我想……我想问一个小问题,可以回答,也可以不说。”
“什么问题?”唐弈戈睁开眼。
“你乾舅舅是谁?点心都给他吃了,他喜欢吗?”丹增的脸有些朦胧。
唐弈戈一只手在他肩上揉,忽然伸直左臂,去够他的手机。丹增以为他要将这个问题跳过了,结果唐弈戈将手机屏幕一转,那是一张旧照片。
一个威武的老人,一条耳朵还没竖起来的小狗。
“这是十几年前的照片,男人是我舅舅,狗是我乾舅舅,陆飞鹰。”唐弈戈解说,“它十年前救过我。当时我去参观,高层建筑物老化,一块三米多高的墙皮剥落……”
丹增放在他腰上的手猛然一紧。
“它当时就像有所预感,拽着我的裤腿,不听地叫。我那时候还是高中生,糊里糊涂就被它拽走了,刚走没几步,墙皮就砸在我原先站的位置上。在我家有个说法,动物救了你,你就要认它,从此它就是你家的人了。”唐弈戈拍着丹增紧绷的手臂,“它退役之后就养在我舅舅那里,在原先单位时它叫飞鹰,现在叫陆飞鹰。”
“托它的福。”丹增连忙双手合十,“万物有灵。”
“你不会觉得奇怪么?”唐弈戈反倒是觉得奇怪,有些人不会理解,他们只会觉得认动物当家人很荒谬,是无稽之谈。
“不会,这就是缘分,这也是福祉。”丹增神色认真。
唐弈戈笑了下:“我也这样想。”
丹增泡在水里,想象着十年前的唐弈戈什么模样,青葱少年,天之骄子,穿高中校服也是一眼万年。可惜他没见过,太可惜了。丹增有些嫉妒罗羽和谭星海,他们都是见过的,而且他们还见过唐弈戈的幼儿时期。
但丹增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他不该有也不能有嫉妒之心。
唐弈戈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等唐誉回国,孩子一共有7个,你恐怕就要做7份了。”
“7个?是葫芦娃吗?那你是爷爷?从大娃到七娃是红橙黄绿蓝靛紫?”丹增笑着看向唐弈戈,眼睛水得透亮。
“不是。”唐弈戈拒绝当葫芦娃的爷爷,“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喜欢吃甜,唐誉年龄最小,他也爱吃甜,他俩的那两份可以多加糖。鸽子消化不好,他那份可以少做些。”
“知道了爷爷,大娃和七娃的,加糖。”丹增记下,傅乘歌是几娃他还不知道。这让他十分好奇,龙生九子各有所好,葫芦娃也是各有特色,只不过他没见全。
唐弈戈捏了捏眉心:“我不是爷爷。”
丹增只是笑,却没改口。两人泡好再出来,唐弈戈的手机却先一步响起来,来电人是傅乘歌的特助。
唐弈戈连忙接,他怀疑季邵又把鸽子的车蹭花了:“喂,出什么事了?”
丹增已经抻开了浴袍,等着唐弈戈的手臂伸过来,他好给他披上。然而唐弈戈的脸色就在接电话时变了变,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结束了通话。
丹增觉得大事不妙:“怎么了?”
“鸽子住院了。”唐弈戈拿过浴袍,快速擦拭身上的水珠。
丹增像个好心办坏事的惹祸者,一动不动地站立不动。虽然唐弈戈没说,但他感觉这事和点心有关系。
唐弈戈已经开始找衣服,当他回过头,看到的是丹增进退两难的神色。事情的发展总是超出他的预料,而有些改变又在瞬息之间,当唐弈戈缓过来,他已经问了出来:“你想一起去么?”
丹增点了头,又摇了头,最后又点了头。
“那咱们要赶紧穿衣服。”唐弈戈拉开了衣帽间最近的柜门。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你看这个照片。
珠珠:是舅舅拉着舅舅。
第60章藏刀廊道深深,
车厢里安静,丹增捏着拳头。
唐弈戈开车又快又稳,车里没有什么私人痕迹。在丹增看来,这是一辆非常车的车,像样板车。可是因为开车的人是他,丹增也会觉得车里干净素雅。
可是傅乘歌为什么会住院呢?
丹增瞎想了一路,是他今天吃了什么食性相克的东西?还是点心里有让他过敏的东西?这道朴素的点心已经是丹增的家常便饭,曾经在云起多次烹饪,游客们爱吃。后来因为大家太爱吃,他将点心变成了免费发放。
再后来……因为免费发放就有很多人无节制拿,成盘成盘端走。成本太高,店里的伙计便不让他做了,将这一道可口的点心划出了领取餐单。
那么多人吃过,应该不是点心的问题吧?丹增默默猜想,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唐弈戈的眼神。直到车子驶入医院的大门,丹增看向灯火通明的建筑物,目的地到了。
不等唐弈戈开口,丹增率先说:“我不下去了,你快进去看他吧。”
这也是他一路犹豫不定的原因之一,丹增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医院里。况且医院里肯定忙成一团,丹增小时候陪着阿爸阿妈带妹妹挂急诊,他记得,每个人都好着急。
“你快去吧,我在车里休息,你别耽误了。”丹增还亲手给唐弈戈解开了安全带。
唐弈戈看了一眼腕表,又捏了一把丹增的大臂:“好,你在车里等我,别着急,别乱跑。”
“我不会跑的。”丹增摇摇头,自己想跑都跑不出去。要是真跑走,他怀疑自己还没跑出北京收费站就被唐弈戈逮住了。
唐弈戈也确实是着急,安顿好丹增便下了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急诊大厅的门内。丹增仍旧坐在舒适的副驾驶座位上,这车里也有毛毯,大的、小的都有,他拾起一条小的,遵医嘱那般盖住了膝盖。同时他也为傅乘歌祈祷,希望自己的善意不会成为伤害他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