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气——对,慢点。吸……呼……吸……”
时云舒的声音冷静平和,他的声线与手指一样稳当。余挽辰跟着对方的节奏慢慢找回呼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满身的冷汗。心悸的感觉短时间内完全无法散去,某种憋气带来的郁结与烦闷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向上看去,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然而不巧,就是他这一抬眼,那泪珠就非常不给面子地滚落了下去。
他仰着头没动,而时云舒也依旧低着头看他,只是把手放下了,没再继续捏着他的脸。
有一点自动贩卖机的光吝啬地抹在时云舒身侧,这人大部分的身体都是陷在阴影里的,这让他看上去有种很微妙的不真实感——这人这样子,怎么感觉跟他在莫晓敏家里看到的那个人就这么像呢?
时云舒忽然开口:“我们这里合作的几个心理医生水平都不错,今天上午给你约了一个,跟人家谈谈。”
余挽辰闻言眉毛和鼻子一同皱了起来,他狠抹一把脸,一开口破了音:“我跟心理医生有什么可谈的?”
时云舒把落在地上的卷饼捡了起来,然后用包装纸包了包,放到一旁:“讳病忌医可不好。”
余挽辰当即反驳:“我没——”
“你确定?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天,你已经在我面前出了两次状况。”
“……”
“还饿吗?”半晌,时云舒问道,“困吗?要回去吗?”
余挽辰有些厌烦了,他很希望在这种时候能一个人呆着,冷静冷静:“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这是我的工作。”时云舒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道,“还望配合。”
第231章厌
自始至终时云舒的态度都显得十分平静又自然,非常微妙地公事公办又不失人情味,这倒是让余挽辰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于是他就沉默了下去,莫名的又很有种有气没处撒的、近乎生闷气一样的情绪,那股子情绪混在纷杂的焦虑与庞大的恐慌里,让他显得有些畏缩和佝偻,坐在那里时就显得很小,有点可怜。
过了几分钟,余挽辰问道:“在蜃楼调查队,就能查明为什么那个东西会砸下来了吗?”
“说不准,但我想终有一天会的。”时云舒并没能给对方一个准确的答复,“我们的工作就是探索未知、找寻真相,虽然有生之年很多未解之谜很可能都解不开,但想必终有一天后人是能解开的。”
“怎么才能在蜃楼调查队工作?”
时云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什么好工作。”
“告诉我。”
时云舒停顿两秒,顺从地回答了他:“现在的话……有个‘对天空城方向’专业新成立不久。学那个,顺利毕业,应该就有这份工作了。”
然后他重申道:“但这不是什么好工作。很危险。现在咱们头上打着仗,你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做这种危险的工作……”
余挽辰打断对方,那态度几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那你为什么做?为了人类未来与远大理想?”
时云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余挽辰安静地看着对方,忽然发现那人看起来比刚刚要清晰了些——外面隐约有些亮起来了,春分已过,现在天亮的渐渐早了。
“我和家里人闹翻,走投无路没处去,刚好有人带着这个机会找上门,我就做这个了。”最终,时云舒是这么说的,“其他一些我的同事,都有各自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当然不乏有像你说的那样,希望为人类未来做贡献,或是自身怀有远大抱负与理想——不过,我不是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