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汉武帝一听,价格、国库都不顾了,“传朕旨意,朝廷停用木牍竹简,改用纸张。”
颜异心里不停拨弄着算筹,算出大致数字后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劝谏汉武帝徐徐图之,就听角落里女声道,“陛下,造纸坊提供不了这么多纸张。”
汉武帝:?
颜异:峰回路转!
众人目光都看过来,翩若面不改色淡定道,“奴婢陪代王殿下去过造纸坊,三月底前也就能造五十万张纸,殿下粗粗估算,光代国每日就需要一万张纸,那一月就算下来就是三十万张,剩下的才会送到长安城。”
大殿内一片沉默。
众大臣没想到仅仅代国就能消耗这么多张纸,那整个大汉每日得消耗多少张纸?折换成银钱的话···
王迁几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颜异心中大喜,劝谏道,“陛下三思,如此庞大的纸张消耗,就是掏空国库也负担不起啊!”
汉武帝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代王怎么说?”
翩若眨眨眼,“殿下什么都没说,只让奴婢将纸张献给陛下。”
女儿不在眼前,汉武帝只能用食指隔空点点翩若,“都退下吧。”
翩若撒丫子跑去椒房殿寻求陈皇后庇护。
汉武帝略作思考,提笔唰唰写满三大张纸,卷起来交给张常侍,“八百里加急送去代国。”
张常侍转身下去传旨。
“以后代王的书信,都用八百里加急传递。”
张常侍心中大惊,小碎步迈的更快。
乖乖,在陛下心里,代王殿下的书信与关乎社稷安危边的大事一样重要。
四天后,刘长乐接过汉武帝的书信,边打开边命人将险些累死的驿卒带下去休息。
看完信后,刘长乐将早已写好的奏章交给太原郡丞窦婴,让他上呈朝廷,并传信给张凯,命他挑选造纸坊的工匠去长安传授造纸技术。
钱的问题解决了,刘长乐肩膀上的负担卸下大半,她看着滴水的屋檐喃喃道,“还有一日,他们就该到匈奴王庭了吧?”
江海站在角落里擦拭着他心爱的枪头:自从霍郎君离开后,殿下自言自语的次数越多了。
真愁人。
匈奴王庭外,纪恒裹着羊皮袄,看着只着一身素白单衣、仙风道骨的云岑子,忍不住问道,“云仙长,你真的不冷吗?”
“露,露宿山野,辟,辟谷受,受寒,久,久,久立不,不,不,不卧。”
纪恒听着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替他觉得冷。
“经,经,经得起,苦苦苦苦苦修,才是修道之人。”
怎么突然不结巴了?纪恒眼角一扫,就见远处华丽帐篷中钻出一个年长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披鞣制黑鹿裘,肩头垂挂一串狼牙与苍鹰羽,宽皮腰带上悬着铜铃与羊骨,脸上画着赭红色纹路,死水潭般眼睛飞快地乜了他们一眼,然后迅移开视线。
那一眼怎么形容呢?纪恒打了个哆嗦,若非他常年征战,手下亡魂无数,怕是要被这一眼看得想要跪倒。
那女人走后,一个矮小瘦弱的匈奴人从华丽帐篷中出来,走到他们面前,用一口流利汉话道,“单于请纪将军与云仙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