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铭抿了抿唇,问:“珠儿现在怎么样了?”
他和裴闵在宝月金钩楼对峙那夜,虎魄潜入李逸府邸,见管家趁夜黑拉了许多尸体出城掩埋。
她一路跟随,发觉其中有个姑娘喉骨比旁人的硬,尚有一口气在,经过画像比对,正是失踪的珠儿。
裴闵又缓慢坐下,轻轻摇了摇头,“很不好。”
提起珠儿,方才那股不明不白的气氛消散,他俯身拉开火炉盖子,夹了块炭放进去,伸出双手凑近烤。
“虎魄将人捡回来时只剩一口气了,昏迷了四天才醒来,可能是伤了脑子,醒来后神志不清。冷先生请了塞北的名医来,已经在路上了,原本还想着……”
他轻垂眼眸,将双手翻过来掌心朝向自己。
萧律铭知道他没出口的话——原本还想着,等她好些再带回去跟绿娘相认。
没想到,一次等待便是永别。
他探手握住裴闵指尖,“你已经尽力了。”
他转了话题,“如今朝堂上风波渐起,你刚入工部,根基未稳,又是高温征眼下的红人,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不如暂避锋芒。”
裴闵侧脸笑,稍微往后抽指尖,却依旧搭在他手上,“宁安王如此关心,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这就惊了?”萧律铭额头抵着他,四目对望,“我都伺候你洗过两回澡了,你又是惊讶又是感动的,总是口头上的官司,总不见付出点实际行动来。”
裴闵唇角的笑意还未漾开,萧律铭欺身亲了上来。
裴闵感受着对方的温存,跟前两次不同,并没有丝毫强迫意味,唇齿轻柔。
裴闵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眼,萧律铭长睫阖着,没有猖狂的挑衅和混账地笑,神情堪称温柔,他的手缓慢滑到颈间撩开青丝,指尖温度隔着皮肤穿进心里,好似被这温度烫到,让他不由颤了下。
裴闵在心中无声出了口气,终于抬起手回抱住了他的后腰……
第52章要你,心甘情愿
许是昨夜那澡洗的太放肆,第二天一早吏部就收到裴闵告假。
萧律铭这个始作俑者自然要替他去跑这一趟,回来时裴闵还蜷在被窝里烧着,厚厚的棉被中裹着瘦弱身躯,看起来可怜极了,这让他心中愧疚更甚。
明知他身子不好受不得寒,刚下了雨还将人摁在水里泡澡。
“来人。”他对着门口喊。
万管家和虎魄一同进来,虎魄手中端了碗冒热气的药,是今早太医刚开的方子。
萧律铭接过药,对着万管家吩咐,“这屋子还是冷,再去加两个炭盆来。”
万官家揩拭额头上的汗,他进门就顶了一脑袋热气,萧律铭鼻尖上也在冒汗,心说不冷了已经,但拗不过主子,去找人又端了两个白云铜的炭盆来。
萧律铭一手把着药碗,另一手搀过裴闵后颈轻轻将他扶起,温声说:“来,元濯,起来吃药。”
裴闵额头上全是冷汗,虎魄拿来帕巾为他印去。
萧律铭舀起药汤吹凉,用上唇碰了碰确定不烫后送到裴闵嘴边。
裴闵就着他手喝下这勺,萧律铭又重复刚才的动作,“来,再吃一勺。”
裴闵从不拒绝吃药,但萧律铭几乎是用哄着的语气在喂他。
虎魄见他照顾起人来还挺有章法,于是放心的出去看自己煮粥的锅。
裴闵吃完药,从唇苦到舌尖,萧律铭早有准备,剥了个蜜桔递给他两个甘甜的瓣。
裴闵面上泛起一丝笑,咽下后说:“你看,我就说我福薄受不住你的深情。王爷昨夜刚纡尊降贵的服侍我洗澡,今儿个就病了。今天又亲手喂我吃药,明天我是不是该死了。”
“别说胡话。”萧律铭低声嗔责,将碗跺到桌上,从袖子里掏出快手帕为他擦干净嘴角。
裴闵认出是自己那块,“你怎么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