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才,他跟萧律铭并肩说祝词时,面上是真的轻松。
裴士桓年纪大了,给每个人分过红包受了礼后就早早回去歇了,诸葛谦侍奉他离开。
龙骧禀了萧律铭,端着酒菜出去找莫扎和他那些兄弟们喝酒,虎魄是见过莫扎的人,前些日子跟莫扎不打不相识,也跟着一起去了。
热闹的厅中转眼只剩下萧律铭和裴闵,没人旁人在,萧律铭提着酒壶坐到裴闵身边,搭着他手说:“阿裴,除夕快乐。”
裴闵侧过脸,两人挨得极近,呼吸间酒气纠缠,萧律铭眼中漾着湿漉。
“我今夜想送你个礼物。”萧律铭几乎贴在他唇上,低低说:“新年礼物。”
裴闵心说这混账今夜喝了不少酒,向外推他,萧律铭胸口像铁一样硬,他找了个缝隙拢着袖子站起来。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今日穿了件青色的衣衫,外边套了夹袄,步子迈出去,飘起衣角扫过萧律铭面狭。
萧律铭闭上眼睛去抓,抓了个空,放下酒壶跟上。
夜空中焰火升腾,金梁城内千家万户都在欢度今宵,王府内一路上灯点的明亮,萧律铭跟着裴闵一路回了飞兰院。
裴闵见他步伐踉跄,进屋后点了下桌上清茶:“自己喝水,醒酒。”
自己走进内室。
萧律铭听话坐下,提起碳炉上的水壶,摸出茶叶罐子,正正经经给自己泡了杯酽茶。
茶香四散开来,不多时裴闵抱着箱子从内室走出,搁在桌上说:“打开看看。”
萧律铭放下茶盏,疑惑地翻开盖子,箱子里躺了件乌黑油亮的裘,萧律铭伸手摸过,不确定地说:“这是玄狐的皮?”
紫貂、玄狐,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萧文帝的库中也没有两件。
“嗯。”裴闵点头:“穿上给我看看。”
说着,他拎起来,帮着萧律铭披在肩上,这玄狐皮刚一上身,萧律铭便觉出热,掌心捂着裴闵搭在肩上还没来的及收回的手,回头说:“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糟蹋了,我是武将,不怕冷,你留着自己穿吧。”
“原本是留给自己穿的。”裴闵指尖没在漆黑轻软的毛中,说:“不过现在也用不着了。”
萧律铭警惕:“为什么?”
裴闵:“难道你以后会叫我冻着?”
萧律铭:“自然不会。”
裴闵给他理好衣襟,抽回手,“入冬后我见你一直都穿那一件大氅,我知道你为了收容灾民和莫扎他们卖了不少东西,连过冬的棉衣都不剩几件。当时说好的,宁安王一夜五百两黄金,我现在送你这玄狐裘,就算抵账了。”
他这么说,萧律铭没有不收的理由,一时间面色复杂,裴闵抬头问:“你不是说也有东西要送我吗,你要送什么?”
萧律铭脸上再次浮现出和今早藏糖葫芦一样的笑来,细碎的宝石在萧律铭掌中泛光。
裴闵脸刷地沉下去,半晌后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宁安王,您还真是恩将仇报啊。”
那是一串黄金打造的,纤细的,缀满了各色细碎宝石的——
腰链。
萧律铭搂住他的腰,贴近耳朵说:“我想看你戴这个,戴给我看好吗?”
第85章臣,裴煜,遵旨
窗外鞭炮声声,萧律铭从裴闵汗津津的腰上解下链子,裴闵趴在被褥间,身子还在余颤中发颤。
萧律铭随手将腰链丢在床头,凑过去捧起裴闵的脸,亲了亲他眼皮又亲了亲他鼻尖。
一簇焰火自墙外炸开,紧接着是千簇万簇,夜空亮白,室内也被照明。
萧律铭搂着他轻薄起伏的肩将人抱在怀里,“阿裴,新年快乐。”
他一连说了十句,裴闵缓缓睁开沉重眼皮,焰火的光照在脸上,他哑涩回:“萧怀宁,新年快乐。”
第二天一早,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火红的鞭炮屑,绵延的宫墙两侧尽是扫雪的太监,宁安王府的马车摇晃着到宫门口时,一台红色大漆的两抬轿辇已经停等着了。
裴闵和萧律铭刚进含光门,就见长喜搓着手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进来,眼睛都亮了,和小太监们一起跪下磕头。
“宁安王安,王妃安,奴才给您贺喜,新年昌顺。”
他这一声道的喜气洋洋,萧律铭从腰间摘下玉牌扔给他,纨绔地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