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辋川裴氏,洛州唐氏,许久不曾见这两姓的军旗,没想到他们还活着。”下方年纪最大的将军说。
此时四将军都在军营里,另一人闻声站出来问:“主上,怎么办?北鞣不是说,他们的陛下亲征去了湟川,朝中已无良将,兵力空虚我们才北上,这裴家的人怎么会还活着。”
“我觉这人不一定是真,天下皆知飞云将军被满门抄斩,九族都被杀了,怎会突然多出个活人。”
赫连朔犹豫道:“可根据我们在大宗的探子说,坊间早有传闻,说裴家小公子还活着,并且和现在这位陛下关系不一般。”
“反正我是不信。”大胡子将军说:“要我是这小公子,全家都被这姓萧的灭了,我不手刃他誓不为人。怎会帮他领兵。”
“都到这里了,总不能再回去。”年纪最大的将军说:“无论如何,明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沉默许久,赫连朔突然叹了口气,“大军已到这里,若不能赢,连过冬的粮草都没有了。”
南凉与北鞣大宗和佛国都不同,他们的国内尽是湿漉的沼泽和湖泊,不能放牧也不能种植粮食,主要靠捕猎野兽虫蛇,采药和玉石矿脉为生,一到冬季,便少衣食。
“打吧,管他是谁!”其中一个将军狠了狠心,说:“待攻下这平城,我们的百姓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第110章决胜之战
夜色沉沉,今夜月光依旧明亮,南州城头没有灯火,只有湿冷的寒风。
虎魄和龙骧今夜穿着甲胄,无形中添了肃杀沉静之气,桌上铺着一张大大的南州城外地形图。
几人围在桌前,裴闵说:“南凉北上粮草不足,赫连朔不会久战,今夜必定攻城。城门下已埋好火油和桐木,火势会将南凉军分成两半,但南州城外并非决胜之地,锦瑟,龙将军。”裴闵头也不抬,指尖在两地之间匆匆划过,停在了城外两座山之间的山坳,说:“最后的杀招在这。”
他道:“我在此处埋下了火龙阵,山坳两侧也堆了桐木,设了六十八个火点,一旦点燃,山谷间顷刻就是一片火海,再借东风之势燎原,足够将整个南凉中军吞没。”
“你们要在亥时前率前锋精锐将赫连朔的南凉主力引到此处,届时我军登上山头,以军旗为号,点燃烽火台,山谷之上的伏兵看见信号点火,南州军退,他们就只能留在峡谷受死。”
“好。”虎魄郑重点头。
“锦瑟,你第一次上战场便是大战。”裴闵望着她,明亮烛光照在眼中,却被他情绪压得并不灼目,说:“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虎魄紧蹙眉头,用力抱拳:“定不辱没唐家英名。”
裴闵深望两人,躬身拜道:“今夜的南州,就托付给二位将军了。”
龙骧戴上头盔,抱拳回:“是!”
不出裴闵所料,赫连朔趁夜色攻城,南凉大军蹄声震地,步伐整齐朝南州城来,残月如刀,月光披在身上冰冷。
今夜的南州城安静得有些诡异,城门紧闭,大军兵临城下之时,赫连朔见城门之上站着一人,身披狐裘,面色被月光照得惨白清秀,像朵在夜间盛开的昙花。
他心中一颤,但也顾不得许多,大喊:“攻城!”
号角骤起响彻夜空。
数万南凉军急速向前推进,月光下如冰冷的鳄鱼蹿行,前锋的云梯已经搭上城墙。
裴闵高高抬起手臂,手中银刀如雪,身后赤色军旗翻滚,露出一个漆黑的“裴”字。
“赫连朔,我乃辋川裴氏裴元濯,裴氏之名所及,草木皆颤,今夜我要你和你的兵,全都命丧于此,我要断你南凉十年国运,我要你们从此只做阶下臣!”
赫连朔瞳孔骤缩,因为他看见了礼刀,这一眼认定这白衣男子真的是裴家的后人。
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头顶传来一声尾音虚弱却又坚定的“放——!”
轰——
脚下大地骤然烧起,无数埋在地下的火油同时爆开沿着事先挖好的沟渠蔓延,赤色火海顷刻间将前锋吞噬,如同地龙翻身。
大军被火龙隔开两侧,来不及退后的南凉士兵浑身浴火,哀嚎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退——”赫连朔明白中了埋伏,紧勒缰绳,慌忙吹响撤退的军号,厉声道:“快退!”
火光照亮裴闵冰冷的脸,他轻道:“太迟了。”
城门大开,龙骧和唐锦瑟率军冲出,在火光中同南凉大军战在一起,兵刃碰撞,血染长刀。
烈火灼烤着,虎魄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这种感觉和平日里砍杀刺客不同,和校场练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