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柯佻忙道:“当然,当然。”
她摸遍浑身上下的口袋,并没有找到笔,梁昧仪道:“在微信上发条消息也行。”
谢柯佻一愣,点头,拿出手机来,点开联系人搜索对方的名字。
明明那么久没见,对方的备注还是很流畅地在指尖被敲击出来——
小公主。
打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情仍旧复杂。
最开始只是在察觉到对方的公主病后恼羞成怒的备注,到后面却变成了独属于彼此的甜蜜又羞耻的称呼。
她不敢看梁昧仪,先飞快地点开聊天框,在里面写上了一篇借条,点击发送。
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和对方已经将她删除的消息。
谢柯佻尴尬抬头:“能……再加一下吗?”
梁昧仪面露惊讶:“是么?我把你删了么,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她拿出手机同意好友请求,心跳却没来由地加速。
将对方删除已经是三年前的事。
那天晚上她喝了个烂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过来就发现谢柯佻连带着她们过去的聊天记录都已经被删了个干净。
她气得砸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却到底还是忍住了再去添加对方。
只是果然那么多年,对方都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所以也就一点都不知道被删除的事。
梁昧仪紧紧捏紧手机。
她又想扔东西了。
谢柯佻离开之后,她就多了这个症状。
最开始只是想把谢柯佻留下来的东西扔了,只是每次扔完舍不得,又兴师动众找回来,时间长了,便开始扔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没什么不舍得的,于是每次发泄完,总是遍地狼藉。
只是扫了眼消息,内心又突然平静下来。
很诡异的,她看见欠条上的“将在一年内归还”,心中产生了一种雀跃。
这是否代表着,至少在接下来一年里,她和谢柯佻能维持稳定的联系?
这个想法一产生,无言的烦躁便减少了些,只是心头又无端升起某种渴望,叫她的目光飘摇不定,直想往谢柯佻的脸上瞟。
她只好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道:“什么收款方式?”
梁昧仪本来想一起打款给某个人,这群人却不愿意,她只好一个账号一个账号的转款又核对。
平时这些琐事都是交给助理,此时难得做起来,自然也烦。
只是瞥见谢柯佻脸上的愧疚,又忍住了,心头浮现出奇怪的窃喜来。
转完所有钱,她故作不耐,长叹一声道:“终于搞完了。”
谢柯佻忙道:“抱歉,实在麻烦你了。”
讨债的人三三两两走了,很快只剩她们两人。
梁昧仪盯着谢柯佻,见对方眼神躲闪,又是心头火起,道:“怎么,嘴巴上说点感谢的话就够了,你的感谢那么值钱?”
谢柯佻一时哑然,脱口而出:“……下次请你吃饭。”
这算是生意场上的常见场面话,谢柯佻实在太紧张,下意识就这么说了,说完后悔,心想梁昧仪一定恨死自己,自己还请她吃饭,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忙想再说点什么回旋,却听见梁昧仪道:“也行,那就下周吧,你周几有空?”
“……都有空。”
梁昧仪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道:“那就周六。”
周六是三天后。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对方却叫自己出去吃饭么?
谢柯佻迟疑地看了梁昧仪一眼,梁昧仪便又道:“怎么说,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