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奶奶慈爱而强大,年轻时从底层做起,一手创造出一个商业帝国,叫她为之神往。
只是回来之后,生活确实颇不习惯,中文也不好,日常生活都磕磕绊绊。
就是那个时候,谢柯佻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她的心理咨询师后来说,这未必就是爱情,只是在特殊境况下产生了一种依恋心理。
梁昧仪也强迫自己相信,可是说来说去,她忘不了那段时光。
从心底涌现而出的幸福,让她觉得那段日子就像是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的日子。
和亚当和夏娃一样。
她们也偷尝禁果。
于是随之而来的恨,也像是被上帝抛弃一般绵长而痛苦。
她缓缓伏地。
脸埋入双掌之间,黑暗笼罩视野。
她暂时忘却一切,似乎时光回溯。
她在灵堂坐了一夜,次日出殡,天不亮一行人披麻戴孝前往墓园。
到中午仪式结束,刚回来换完衣服,母亲梁昕走进房间来。
“还好吧,累么,昨晚看你在灵堂呆了一夜。”
梁昧仪摇头:“没事。”
梁昕却没说话,梁昧仪疑惑抬头,见她欲言又止。
梁昧仪皱眉:“怎么了,董事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梁昕坐到她身边,终于低声开口:“听说你有对象了?”
梁昧仪“啧”了一声:“甄屿知这个大嘴巴。”
“怎么说话呢,都是亲戚,反正你就说吧,是不是你自己告诉她的?”
梁昧仪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又浮现出谢柯佻的脸。
再次相遇之后,自己又开始时不时想起对方。
随之而来便是心脏的震动,像是一潭死水又开始翻涌不定。
梁昕不知道谢柯佻的事,那时对方在国外。
她这一停顿,梁昕自己便脑补完了,道:“还真有了,是最近才交的么?那庄令荣呢?”
梁昧仪露出嫌恶目光:“关庄令荣什么事。”
梁昕道:“庄家那边很有诚意,你要是愿意,他们手上的公司股份都可以给你……”
梁昧仪把手上的包扔在了地上。
血色涌上脸颊,她看上去愤怒到眼睛泛红。
梁昕一下子噤声,她知道女儿有这个毛病。
沉默了好一会儿,见对方呼吸稳定了,才道:“好,我也只是提一嘴,没有勉强你的意思,但既然交了朋友,什么时候也带给我看看。”
梁昧仪扭开头装作补妆,不再看梁昕。
只敷衍道:“我知道了。”
该去哪里找个对象?
梁昧仪立刻想到谢柯佻。
但跃动的心脏刚刚跳出心湖又沉沉落下。
她想到当初谢柯佻毫不犹豫地离开,想到对方的冷血无情。
对方看似温和的面具下是一颗冷漠到极点的心脏。
随时可以抛弃自己,随时可以结束一切。
她又开始烦躁,思来想去,点开谢柯佻的微信,去看对方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仅三天可见。
又点开对方的头像。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如今的头像是一幅天空的照片。
枯萎的树枝和灰白的天空,看起来很寂寥。
这什么意思?
梁昧仪疑惑地放大又缩小,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双击了对方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