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陈半夏正在父亲的书房继续查资料,寻找菌种活化之法。
前院酱铺小伙计春生匆匆忙忙来报:“小姐,门外有人找,刘家的。”
陈半夏心头一沉,原本她想着先处理菌种的事情,然后慢慢跟刘家周旋,没想到刘家先出手了。
既如此,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慢慢悠悠走出大门,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陈宅门口,车身锃亮,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色棉袍的年轻人,腰杆笔挺。
看到陈半夏出来,他微微欠身一礼:“陈小姐,我们家少爷请您过府一叙。”
陈半夏站那没动:“我不认识你家少爷。”
“去了就认识了。”
“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年轻人没有回话,只是弯腰拉开了车门,并态度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架势,分明就是,“你不去也得去,没得选择”。
其实半夏也没在怕的,大家都是生意人,难道还打打杀杀不成?
本身就是对立面,无论如何也做不了朋友。
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去,看对方到底耍什么花招。
她看了下周围,青石桥街上此刻人还不算多,几个刚开门的铺子,伙计正在下门板,远远地瞧着,遇上半夏的视线,又赶忙低下头。
她转身朝正站在酱铺门口担心张望的小伙计春生招招手,喊他上前,交代他去告诉奶奶,自己去了刘家,下午直接去汇丰楼,让奶奶不要担心。
“走吧。”陈半夏坐进车里。
车子开得很稳,一路向西北方向,穿了小半个城的样子,在窄巷子一栋白色二层小洋楼前停下。
这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楼,屋顶为中式风格,楼身西式,拥有罗马圆柱支撑的露天阳台、长拱形窗户和中式窗棂雕花。
半夏记得,自己离家前曾在饭桌上,听奶奶和父亲提过,刘家原本住的也是传统四合院,后来从法国传教士手中购得一座小洋楼。
车子停下,立刻就有一个穿深蓝色棉布长袍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
陈半夏跟着他进入室内,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复古华丽,璀璨夺目。
正对大门有一个很大的棕色真皮沙,沙上摆放着考究的丝绒靠垫,沙两侧各有一个单人沙,不远处的条案上,摆放着一个复古留声机。
管家客气地招呼陈半夏在沙上坐下,又让丫鬟上了茶水,人就不见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中山装,身量颀长,国字脸,五官周正,但眉宇间透着股子冷漠。
他手里正拿着一本书,书页间夹着一枚书签,看样子是正在楼上书房看书,听说人到了,就直接下来了。
半夏看到他的时候,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来的寒气,就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此刻,他正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陈半夏并不示弱,迎向他的注视,不卑不亢。
“陈小姐,你好。”他在陈半夏身侧的单人沙坐下,没有握手也没有微笑,只把书放在沙前的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