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彬和阮静怡在厨房做饭,陈宽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为什么范阿姨会突然那么说,而且语气很肯定?她知道范源谈的是女朋友了?可她们不是已经分了吗,范阿姨又是怎么知道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想不出答案,又给范源发消息:你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复。
这事如果真被范阿姨知道了,恐怕会大吵一架吧,也不知道范源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心事重重地吃了饭,陈宽去洗了碗出来,客厅里,爸妈一个躺着,一个靠着,在沙发上商量回老家要带什么东西。
陈宽擦干手,在旁边站了站,说:“我想去范源家玩会儿。”
她时不时地去范源家玩,爸妈都已经习惯了。陈文彬看她要走,突然叫住她:“我和你妈今天看到草莓特别新鲜,买了好多,你去冰箱里拿一点给源源家带去。”
陈宽已经换好鞋了:“明天再带呗。”
“今天带!”陈文彬强调,“新鲜的好吃,草莓这东西放几天就不新鲜了。”
“好吧。”陈宽依言去收了一袋草莓,提着去敲范源家的门。
范明致刚拉开门,陈宽立刻把草莓拎到面前,做乖巧状:“叔叔好,我爸妈买了新鲜草莓,给你们送点儿尝尝。”
范明致被噎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让她进门。
宗叶春坐在里面茶几旁的椅子上,问:“谁啊?”
陈宽把草莓放在桌子上:“阿姨,我来送草莓。”
客厅里只开了很暗的灯,地上是碎瓷片,不知道是盘子还是碗。陈宽装着没看见,自发地去沙发上坐下。
宗叶春脸上本来就没什么笑意,一见她,立刻拉下脸来,没说什么话。
他俩不说话,陈宽反而无话可问。僵持片刻,她站起来:“范源在家吗,我找她玩去。”
“玩什么玩。”宗叶春终于开口,“你们两个连体婴儿啊,天天黏一起?”
陈宽真是干什么都被骂,赶紧说:“哪有啊,我这段时间在申城,和她也很久没见了。”
宗叶春冷冷地看着她:“是啊,隔着八百里远也不影响你们两个互通有无,把爸妈当傻子一样糊弄。翅膀硬了是吧,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陈宽小声说:“不止八百里,得一千多公里呢……”
宗叶春瞪了她一眼。
“阿姨,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有。”陈宽赶紧对她笑,“您火眼金睛,我们谁能糊弄您呀?”
宗叶春长叹一口气,面色疲惫:“我们两个老东西了,不中用了,被你们几个小毛孩蒙在鼓里,还操心这操心那呢。”
“我还和你叔叔琢磨着,那男孩是燕城本地人,家里会不会看不上源源。还想着多给源源些生活费,谈恋爱花钱多,该花的不能省。”
“可你们呢,里应外合,欺上瞒下!如果不是别人说出来,我们都不知道她在搞这些歪门邪道!你们这么做对得起我们这些家长吗?!”宗叶春越说越气,伸手在桌子上找纸。
陈宽先一步拿起抽纸盒递过去,她顿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在眼角擦了擦。
“她疯了,你也跟着疯?!”宗叶春继续说,“你以为你和她是好朋友,帮她保守秘密还挺得意是吧,你这是在害她!”
陈宽也是第一次见范阿姨气成这样,没敢再说话。
宗叶春是真的太生气,太失望了。她按着眼角站起来,带了点鼻音,哭着往卧室里走:“算了,管不了你们了。跟她说,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找工作也好,谈恋爱也罢,不用跟我说,我们管不了。”
说罢,她回卧室躺着了。
陈宽默默地坐着,和范明致在客厅里两相沉默。
过了会儿,范明致也深深叹口气,看上去也是累极了,低声说:“唉,你阿姨也是太生气了,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啊。”
陈宽摇摇头。
范明致看看范源卧室的方向:“她还没吃饭呢,厨房里还有点儿吃的,你给她拿点去吧。”
陈宽站起来要去,却听主卧里,宗叶春突然厉声喊:“不许给她拿!就让她饿着,好好反思反思!”
陈宽站住了,只见范明致悄悄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去厨房,自己则是回卧室,低声劝说起来。
厨房的台子上摆着很多菜,都没怎么动,估计他们一家晚饭都没吃好。她挑了两三道范源喜欢的,每样挑一点到碗里,放进微波炉转了几圈,轻轻推开范源卧室的门。
卧室里没开灯,陈宽还以为范源睡了,犹豫要不要先把饭菜端出去。突然听见桌子那儿传来沙哑的声音:“我不饿,你拿出去吧。”
周围本来就是一片黑暗,又突然冒出声音,陈宽吓得一哆嗦,差点丢了碗盘。
她打开灯,范源正披头散发的,靠着桌子坐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光线太刺眼,她拿手挡着眼睛。
桌子和床挨得很近,范源蜷腿坐着,挡住过道,陈宽过不去,就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