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大概是林深这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一是因为江明来了俩人都有点消耗过度,二是因为。。。。。。
手机没电关机了。
秦北用指纹刷开林深家大门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有点儿嫌弃的绕过地上一路散到卧室的衣服,意思意思敲了敲门就往里进。
一进屋就看见俩人跟粘鼠板粘了老鼠似的黏在一起,秦北眉头一挑,手上使了点劲叩叩房门,又刻意的咳嗽了一声:“林深!”
“嗯?”
林深睡意朦胧间似乎听到有人喊他,困得眼睛都只能睁开一只,眼神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秦北。
“我操!”
林深一下睡意全无,慌乱之间还一脚踢到了身旁的江明,他再伸手一摸——好家伙,两个人身上一块布料都没有。
他赶紧用被子把两人裹好,怒气冲冲看向门口的秦北,甚至脑子里语言系统都还没组织完成:“啊是神经病?大清老早上我屋里来组撒啦?”
“大清老早?”秦北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几点了?”
“什么?”
林深一愣,浆糊似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些,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随便摸了个手机一看——好家伙,午饭点儿都快过了。
“你上午一共翘了三个会,其中两个是我帮你开的。”秦北抬手看了眼腕表,“再过四十分钟你还有个会,怎么?还要我去帮你开?”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林深把江明的手机放回去,摸回自己的手机,按了按发现没反应,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带了点尴尬挥手赶人,“去去去,我起来洗漱——你到底来干嘛?”
“有个加急合同要你签字,签了字我就走。”秦北转身开门,“快点,那边催一上午了,你以为我乐意来你这狗窝?”
见秦北出了门,林深手忙脚乱爬起来洗漱,江明也被这一通闹腾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身上还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
他跟着林深进了浴室,下巴搭在他肩头,从背后抱住他:“要走了?”
“嗯。”林深正光着刷牙,嘴里含糊不清,“你先去穿衣服。”
江明嗯了一声,又亲亲林深的肩头:“我能穿你衣服么?我行李在车里没拿。”
“穿吧。”林深仰头漱口,呸一声吐掉嘴里的沫子,“大门密码六个六,你等会儿要是出门回来直接输密码。”
江明拐去衣帽间的脚步微微一顿:“我待会儿去嘉定住,车队那儿租了个别墅,我得跟他们住一起——我今年是飞哥车队cdc的带队教练。”
林深正在洗脸,闻言僵住没动了,好一会儿才草草擦了把脸,回头问:“这就是惊喜?”
“昂。”江明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训练场地就在上海,今年决赛也定在上海——我穿这件t恤了。。。。。。”
“行李是故意不拿上来的?”林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衣帽间门口了,眉头微蹙,“你来上海然后跟我说不和我住?”
江明正拿着衣服往头上套,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穿好衣服,伸手去揽林深:“不是这个意思,等他们全到了我会很忙,和他们住一起会方便很多——没有不想和你住的意思,而且从嘉定到静安挺远一段路,我晚上回来都得半夜,吵醒你我又心疼是不是?”
“别扯了,你不就还是怕我一时兴起,到最后我不想谈了掰扯不清吗——你要有这种顾虑你就不该来上海。”林深挥开肩上的手臂,“随你便,让让,我要穿衣服出门了。”
江明跟上去想拉林深的手,被他轻轻躲过:“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林深伸手取下衬衣,斜眼去看江明,“那晚你说‘这一段,我陪你走’,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还美滋滋觉得自己谈了个挺甜的恋爱,现在想想这句话原来是你给我打的预防针啊?——你说说是哪一段?就是今年cdc这一段吧?”
林深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江明心上。
江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林深说的没错。
他怕。
怕林深只是一时兴起,怕这段感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怕自己再一次全身心投入后换来的是遍体鳞伤,所以他给自己留了退路,给这段感情设了期限——
“这一段,我陪你走。”
这一段是哪一段?是cdc赛季的这段?是他在上海的这段?是林深还对他有兴趣的这段?
等赛季结束,等训练任务完成,等林深的新鲜劲儿过了,他就体面地退场,回到威海,继续守着老江车行,当他的修车师傅。
江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把那些不安和恐惧都压在心底,只露出温柔体贴的一面。可林深是什么人?在上海那个名利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什么样的虚情假意没分辨过。
江明那点心思,在他眼里简直就像写在脸上。
“说话。”林深已经穿好了衬衫,正在系扣子,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烦躁劲儿,“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威海的时候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上海就哑巴了?”
江明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林深忙碌的背影,半晌才开口:“林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深转过身来,衬衫只系了一半,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锁骨上昨晚留下的红痕,“你说你来上海工作,我高兴都来不及,结果你跟我说你要住嘉定?你车队能忙到多晚?是有我在公司加班晚还是比我酒吧打烊晚?你跟我说你晚上回来怕吵醒我?”
他一步步走向江明,食指戳在他胸口上,一字一顿:“江明,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怕吵醒我,还是压根就没打算长期住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