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江明像一把刚开好刃的宝刀。
而现在的江明,锋芒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沉稳。
那柄利刃被岁月和世事反复锤炼,最终入了鞘,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只有偶尔出鞘时,才能窥见内里依旧锋利的寒光。
“干嘛呢?”
林深回过神来,江明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郑涛被飞哥带走休息,一时间整个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我在想。。。。。。”林深顿了顿,“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我都没有见过你上赛场的样子。”
江明一愣,随即笑道:“那不行,早几年我脾气很臭的,我俩得天天干仗。”
“你这意思说我现在脾气不好呗?”林深眉头一挑,开了个玩笑后又正色道,“我是说真的,我想看你跑比赛。”
江明看着林深认真的眼神,一时间哑口无言。
跑比赛?
挺遥远的一个词了。
江明扪心自问,每次站在赛道旁,不论是看比赛还是陪人练习,心中总还有那么一道小火苗隐隐约约飘着,像个聒噪的小幽灵一般不停质问着:
“你想上场的吧?”
“拿一个冠军就够了吗?”
“跑吧,跑起来吧,你属于赛道——”
跑吧——
“行,我跑。”
林深呆住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
“我说,你想看,我就跑。”江明在林深嘴上亲了亲,“——老婆说什么我都干,老婆想什么我都办。”
“滚蛋!”林深终于反应过来了,笑骂道,恍惚间仍觉得不真实,又问了一遍,“真的啊?”
“真的。”江明笑了,“我又没少胳膊少腿,执照也没被吊销,我想跑就跑,我要拿奖杯给家里塞满,每天你就拿着奖杯换着玩,天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林深突然红了眼眶。
他知道江明从来没有放下过赛场——
无论是在老江车行修车的时候,还是在如今的天马赛车场当教练的时候。
他没有一刻放下过那颗属于赛道的心。
就算是把自己想让他上赛场的话当借口也好,就算是真的突发奇想想哄自己开心也好——
他说,我跑——
“神经病!”林深红着眼,狠狠在江明肩膀上来了一拳,“神经病!”
“干什么?”江明笑了,伸手在他眼角蹭了蹭,“让你看我上赛场,又不是让你看我上刑场,哭什么?”
“谁哭了?”林深偏过头,用力眨了眨眼,“风大,迷眼睛了。”
“在屋里呢,哪儿来的风?”
“空调风。”
“行行行,空调风。”江明笑着把他拉进怀里,“空调风把我们家宝贝眼睛吹红了,找它算账去。”
林深把脸埋在江明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
“骗人。”
“真刚才。”江明说,“你问我为什么没早点遇到我的时候,我就想——既然你觉得遗憾,那我就把这遗憾补上。”
他轻轻吻在林深的发顶上:
“而且,我自己也真的很想回到赛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