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凑的不是全款。
她只是得有一份能拿出去的东西。
“可以。”
老板皱眉。
“这么快?你不问问干什么?”
陆灼把拆箱刀合上,推回柜台。
“您刚才写得挺全,招聘纸上也写挺全。字还丑,隔着玻璃都挺有攻击性。”
老板噎住。
“你这孩子……”
他把进货单递给她。
“算一下这一批进价和标价差,别拿手机。”
陆灼接过单子,扫了一遍,拿笔在边上列数。
老板本来靠着椅背,没一会儿坐直了。
“你以前干过?”
“没。”
“那算这么快?”
陆灼把笔放下。
“数学老师要是听见您这句,今晚睡觉都能笑醒。”
老板拿过单子,算盘珠子拨了两下,低头看她写的数。
对得上。
他把围裙带子往她面前一推。
“先试三天。”
陆灼系好围裙。
“工资也试三天?”
老板抬头。
“你这张嘴在学校没少挨骂吧?”
陆灼拎起拖把。
“学校骂人不发工资,您这儿要发。”
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挥手。
“去,把冷柜擦了。”
九点半以后,便利店门口的灯还亮着,店里客人少了。陆灼把最后一排价签贴正,又把门边的两箱空纸箱压扁,拖到巷口的大桶边。
纸箱边角蹭到她手腕,白天那道红痕又疼起来。
她把小票从口袋里摸出来。
老板最后还是从抽屉里抽了几张零钱。
“别想多,是看你今晚没偷懒。先给一半,剩下的周结。明天不来,这一半就当我喂狗。”
陆灼接过钱。
“狗谢谢您。”
老板翻了个白眼,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一截。
巷口风窄,穿过来时带着一点油烟味。陆灼靠在墙边,把钱和小票压在一起。小票背面被她写满数字:已攒,需补,差额。她用笔尖把最后一行重新算了一遍,数字还是卡在那里。
还差一点。
她把小票折好,塞进裤兜。校服袖口沾着标签纸胶印,创可贴边缘卷了起来。她低头撕了一下,没撕掉,干脆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