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长剑出鞘,打断她的话:“闭嘴!我不会再认不出!”
朵哈看她眼中神色如被寒冰封住的火焰,凌厉的涌动的,藏不住半分情意,依旧那副放不下的死样子,沉声道:“不要忘了,你是谁。”
少女松手道:“不用你提醒。”
朵哈看着她的背影,低低道:“什么时候真不用我提醒才好。”
阿依慕走来捡起鞭子道:“你也是,一大早就来巴巴等着,为什么不好好说话呢,每次都非要这样打起来……”
朵哈立刻驳道:“谁等她了!我只是在树上睡觉好不好!是她该打!”
阿依慕为她包扎着伤口:“沧鸾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丝毫没有留情,落照城的舜国暗探,已然尽数绞杀。”
朵哈皱眉道:“怎么现在才传过来?”
阿依慕颇有些无奈:“路途遥远且偏僻,沧鸾她……把随行信鸽全部烤着吃了,夷则峰主气极,目前在持箭赶来的路上。”
朵哈一愣,哈哈大笑:“真有她的!”
忘情谷高楼内,仲谷主于书案前半撑着额头,面前是半卷的竹牍,身上是云纹的白衣,白衣周遭浮着一层和暖春光,光芒笼罩之处却是清冷无暇,不易接近,披散的黑发偶然随风微微起,时时拂上面具。
他……是睡着了吗?
——浅衫少女孔长媅进来良久,却不闻半分动静,立刻嗅到机会的气息:如果趁这个时候杀了他……
“你回来了。”
仲谷主放下手,打开竹牍道:“有这么饿吗?一天吃五顿……信鸽培养不易,下次最好不要这样了。”
孔长媅收了心思,诚实答道:“一开始是救急,后面……很美味,天要下雨,菜要下饭,好吃到杀了人都不会有感觉。”
仲谷主看了眼她手中的酒,道:“这话留着在十三月擢选时说给夷则听吧,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去红枫谷领下资材,好好准备吧。”
孔长媅道:“十三月擢选?连这个都要参加的话,那我这些年白干了?”
仲谷主默默看着她。
孔长媅也默然相对。
般若酒仍被一只手提着,慢慢地不再晃动。
仲谷主面具如一。
孔长媅终于先松口道:“我想,我应该把时间花在更有用处的事情上,而不是做这种无谓的比试。”
仲谷主道:“说来听听。”
孔长媅把酒放在书案上,拿出一卷布帛道:“当年十三月峰主之一得羽违抗命令,阳奉阴违,致使万相谷在舜国天都的暗网破绽百出,全面崩盘,后面更是在兵部的严密打击下一度绝迹,再难起势。”
仲谷主冷道:“阿依慕放你进密阁了。”
孔长媅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年派去的人,要不是人还没看到天都,脑袋已经在城墙上了,要不就是小心翼翼毫无用处——难道你真要放弃这条线?”
仲谷主道:“你还是想回去。”
孔长媅摇头道:“不是我想回去,是万相谷需要回去。”
仲谷主起身道:“不可能。我会在擢选结束后派合适的人去。”
孔长媅握紧了拳头:“既然从来就没打算相信我,那当初那么大费周章,损兵折将也要将我掠来,后面又不择手段,反复捶打,到底是为了什么?”
仲谷主道:“未来你会明白的。”
孔长媅提酒便走:“不想说就不说,但我自己去找,莫要阻拦。”
在出门的前一刻,仲谷主突然叫住她:“不是我不告诉你,那是……般若酒?”
孔长媅转身道:“对,你那时让我见的披头散发的疯子,究竟是谁?他为什么把我认成了另一个人?那些疯话仔细想来却也有些逻辑,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真是他转——”
仲谷主道:“……般若酒,可是好酒。”
孔长媅闭上眼,告诉自己没有那句话:“走了,谜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