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快要裂开,墨里亚很用力地呼吸着,有什么东西拼命地想从记忆里跑出来,一下一下撞击着意识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墨里亚终于迟钝地、模模糊糊地想起来。
他还活着。
但明明……
那么,是那枚穿越时空的魔咒……真的,生效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场大雪之中。
雪温柔而冷酷地覆盖万物,让世界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墨里亚仰躺在雪地上,鲜血从胸口的空洞中流出,染红了耳坠的白羽。
似乎是躺了好久好久,到最后,身下寒冷的雪,也逐渐温暖起来。
……
“梅,梅!他又烧起来了……”从识海之外传来的陌生男音,似乎隐隐约约什么时候听到过,只不过这次似乎带了些终于掩饰不住的、颤抖的尾音。
“。…。。怎么办,如果再不醒来,是不是就真的……没办法了?”
“别吵。我在想办法。”
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呀……我的生命、有那么、重要吗?
墨里亚莫名有些难过。
我是不是让他们伤心了?
可是醒过来实在太痛苦了。
昏昏沉沉,就在意识控制不住地想要堕入黑暗时——
“喂他吃下去。”梅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些,手却依然很稳,“刚调制的恢复和刺激精神力相关的药剂……希望我没判断错。”
于是意识又被强行拽醒,拉着他,在破碎的记忆里转悠了一圈,最后定格到了最新的、那场漫天的大雪中。
……
这是最后的决战。
而那个祸害全大陆世纪之久、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黑魔法师首领阿兹拉尔,死在了这场决战中,灰飞烟灭。
大雪纷飞,冻土上散落着破碎的旗帜,模糊的月光倒映在断剑之上,风声呼啸着穿过苍凉的大地,掩盖住圣骑士长的痛哭。
“墨里亚……墨里亚……”圣骑士长跪在地上,颤抖着抱起故人,目光一遍遍描摹着怀里之人的眉眼,哽咽到近乎失声,“是你啊。”真的是你。
“……我都做了什么。”
宛若大梦一场。
——他手中的剑穿过了那人的胸膛。
宛若电影中的慢镜头。
鲜血从伤口溢出,滴落在洁白的积雪之上。
圣骑士长并未心生怜惜,而是极为果断地抽出长剑。
毕竟在情报中,这位黑袍人是阿兹拉尔最为信任的亲信。
但圣骑士长却莫名心悸了一瞬。
——黑袍人在面对那一剑时,并未躲闪,坦然而上,是一个近乎引颈受戮的姿态。
于是圣骑士长下意识地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他注视着黑袍人的身体轻飘飘地向后倒去,露出一截戴着镣铐的手腕,遮掩容貌的兜帽滑落,从下颔线、嘴唇、到鼻梁,一点点露出清晰的眉眼。
微长的黑发扫过眼下的泪痣,烟灰色的眼睛里缀着星星,瑰丽缱绻,面色却苍白脆弱。
……熟悉得让人心碎。
“哐当——”
发抖的手握不住长剑,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他抱住那人无力的身体,就像捧起一团快要融化的雪。
“噗——”数十步外,原本一直游刃有余的阿兹拉尔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阴鸷一瞬,胸口的贯穿伤俨然和黑袍人身上的别无一二。
下一秒,还没等他动用治愈魔法催生骨肉,虚空之中,无数道罡风迅速以摧枯拉朽之势打破阿兹拉尔所有的防御!
呼吸间,无形的利刃便穿透了身体,在极短时间内反复切割着每一寸□□,瞬间鲜血淋漓。
空气波动着,十二道诡异的符文凭空出现,全方位环绕住其中的黑魔法师,“刺啦——”
火焰燃起,淹没其中所有景象。
消散之时,只余燃尽的飞灰。
圣殿众人几乎是猝不及防地被动结束了战斗,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