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崽子,”他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师兄被毒死啊?”
裴厌的脸僵了一瞬。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小册子,刷刷刷翻到某一页,面无表情地举到沈弱面前。
沈弱定睛一看——
“某年某月某日,大师兄在廊下晒太阳,被我发现他在偷看我炼丹。”
“某年某月某日,大师兄在药圃‘散步’,踩坏我三株灵草,赔款已记入账册。”
“某年某月某日,大师兄说丹药苦,但把我炼的那颗吃完了,一颗没剩。”
“……”
沈弱沉默了一瞬。
“你连这个都记?”
“嗯。”裴厌把小册子收回去,表情平静得可怕,“等你哪天不嘴硬了,我好拿出来给你看。”
沈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的钟声响了,是催他们去上课的。
沈弱把那颗丹药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前走。
裴厌跟上去。
走了几步,沈弱忽然开口:“裴厌。”
“嗯?”
“你刚才说,下次炼甜的。”
“嗯。”
“别忘了。”
裴厌没说话。
只是脚步轻快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过那道垂花门,走进阳光里。
风又吹过,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远处传来清虚真人暴躁的声音:“你们两个兔崽子,上课都敢迟到?!这个月的月例都别想要了!”
沈弱“哎”了一声,懒洋洋地应:“来了来了,老头你急什么,迟到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裴厌跟在他身后,一本正经地掏出小册子,刷刷刷又记了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大师兄骂师父‘老头’,记入账册,待日后结算。”
沈弱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不能。”
“为什么?”
裴厌抬起眼,看着他。
阳光落在少年的眼睛里,亮得有些晃眼。
“因为,”他说,“这些都是证据。”
沈弱愣了一下。
“证明你是个混蛋的证据。”
“……”
风又吹过。
沈弱站在风里,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师弟,忽然就笑了,然后往丹房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声音飘过来。
“随你,但下个月我要吃桂花味的。”
裴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