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脱力的征兆。
台上,两人对峙片刻,裴厌忽然开口。
“师兄,”他说,“今日我若是赢了——”
他顿了顿,下颌微微扬起,那张冷脸上露出傲娇的神情:“你别难过。”
沈弱:“……”
台下众人:“……”
这是什么?开打前的心理辅导?
沈弱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裴厌,”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打不打?”
“打。”裴厌拔出剑,剑锋斜指地面,“但师兄你要是不行,就认输,我不打强撑的人。”
“……”
沈弱忽然很想把剑糊他脸上。
什么叫“不行”?什么叫他“强撑”?这孩子长大了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但他没机会发火了。
因为裴厌动了。
剑光如墨,却不是云书那种泼洒的墨,而是一线——一线极细极快的黑线,直取沈弱咽喉。
快。
太快了。
沈弱瞳孔微缩,侧身,剑锋擦着他耳边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还没等他回气,第二剑已到。
依旧是那道黑线,但这一次,黑线在半途忽然炸开,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都是真的,每一道又都是假的。
沈弱眼神一凝。
这是——万剑归宗的变种?
不对,比万剑归宗更刁钻。万剑归宗是虚中藏实,而裴厌这一剑,是虚即是实,实即是虚,虚实之间毫无痕迹可循。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沈弱身形闪动,白衣在剑影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避过要害。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裴厌的剑太快了,快到他没有反击的余地。若是全盛时期,他大可以硬接几剑,然后找到破绽反杀。但现在……
他右手虎口隐隐发麻。
三十七场车轮战,每一场他都要收着打,既要赢,又不能伤及师弟师妹。这种精准控制比全力施为更耗心神。
而裴厌,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手。
“师兄,”剑影中传来裴厌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又吊儿郎当的调子,“你慢了。”
沈弱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还挺得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流转。
下一瞬,白衣骤亮。
剑光如虹,直直撞入漫天剑影之中。
“轰——”
一声巨响,金光与黑芒同时炸开,擂台剧烈震颤,防御大阵的游龙发出尖锐的嘶鸣。
台下众人站立不稳,纷纷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