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不错。”沈弱低声说话,指尖凝聚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灵力,小心翼翼探入根部。素心兰草娇贵,采摘时若伤及根系,药效便会大打折扣。
“师兄,这是什么?”裴厌走过去蹲下身,下巴自然的搭在沈弱的肩膀处。
沈弱回头看着裴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禁感叹自己还真适合养小孩,看,裴小崽被养的多俊。
沈弱看的有一瞬的失神。
裴厌坏笑“师兄不会是爱上我了吧,看这么久。”
沈弱“……”这师弟真不能要了。
“这是素心兰草,治疗功效极好,也极其珍贵。”沈弱再次开口。
裴厌“哦”了一声,下巴依然搭在沈弱肩上,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沈弱的耳廓,带着一点青竹似的清冽气息。
沈弱的手指顿了顿。
这师弟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裴厌已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珍贵?那能卖多少钱?”
“有市无价。”沈弱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努力忽略肩头那点重量,“这一株要是拿去拍卖,够你在仙来城最好的酒楼吃三年。”
“哇。”裴厌眼睛亮了,“那师兄你岂不是很有钱?”
“我?”沈弱轻笑一声,“我一穷二白。”
“那师兄你这么穷了还愿意带着我啊?”裴厌笑得很好看。
“那你走啊,我又没绑你。”
“不走,我就想跟着你,怎么了?”
“为什么?”
“因为师兄善。”
沈弱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就这?”
“还不够吗?”裴厌反问,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沈弱看不透的光,“师兄觉得,人需要多少理由才能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沈弱愣住了。
人需要多少理由,才能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他不知道。
他曾经以为不需要任何理由。
曾经有一个人,他以为会永远在身边,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可是后来那个人说——
“沈席之,你太自私了。你从来只考虑自己,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在乎别人。”
沈弱垂下眼睫,继续挖掘灵草,动作依然稳定,只是指尖的灵力微微颤动了一下。
“师兄?”裴厌察觉到他的沉默。
“没什么。”沈弱把整株素心兰草完整取出,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吧,还有两个山头。”
他迈步往前走,步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裴厌跟上去,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白书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看看沈弱的背影,又看看裴厌,小声问:“师兄怎么了?”
裴厌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一路沉默地穿过山林,直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
沈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谷地之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几株灵草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