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沈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很久了。”
“多很久?”
沈弱没答话。
他望向夜空,像是真的在想。
可裴厌看出来了——他不想说。
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那种沈弱明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可又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怎么也碰不到的感觉。
裴厌讨厌这种感觉。
他坐起来,挪了挪,直接挨着沈弱躺下。
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沈弱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疑惑。
“冷。”裴厌说。
沈弱笑了一下,很轻的笑,没有戳穿他。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看着那片没有星子的夜空。
过了很久,久到裴厌以为沈弱睡着了,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很轻的声音:
“以前啊……”
裴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动,怕一出声,那声音就停了。
沈弱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以前很多人怕我。”
“也有很多人想杀我。”
“后来他们发现杀不了我,就开始怕别的东西。”
裴厌听着,没有插话。
“他们怕我身边的人。”沈弱说,语气依旧平淡,“怕我护着的人,怕我在意的人。”
“所以他们就杀那些人。”
“一个一个杀。”
夜风吹过,灵火晃了晃。
沈弱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像是在说今夜月色很好:
“杀到最后,就没有了。”
“我也就不在意了。”
裴厌的呼吸顿住。
他转过头,看向沈弱。沈弱还望着夜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倦色,却像是更深了一层。
“那些疤……”裴厌开口,声音涩涩的。
“不是那些。”沈弱说,“那些是更早的。”
更早的。
裴厌不知道“更早”是多早,也不知道那些年里沈弱经历过什么。可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疤痕,那些他方才看到的、细细密密的、交错的疤痕,不是战场上的伤。
是别的什么。
他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沈弱的手。
沈弱的手微微一顿。
他偏头看裴厌,裴厌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那只手,却握得很紧。
沈弱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