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让别人陪一次的渴望。
他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久到他以为这座岛永远只会是一座岛。
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岛边,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让他走进来。
沈弱闭上眼睛,又睁开。
“裴厌。”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裴厌说,“你是我师兄。”
“不止。”沈弱说,“我杀过人。很多。”
“我知道。”
“我做过很多坏事。你可能想象不到的那种。”
“我知道。”
“我是个坏人。”
“我知道。”
沈弱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你还要来?”
裴厌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把指尖落在沈弱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意,很浅,浅得像是月光凝成的露水。
“师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你哭了。”
沈弱愣住。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那点湿意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他不记得了。
裴厌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倾身向前,把额头抵在沈弱的额头上。
“沈弱。”他说,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师兄,“你听好。”
沈弱没有动。
“我裴厌,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他一字一句地说,认真得像是在发誓,“不管你是好是坏,不管你是谁,不管发生什么。我只要你。”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
“你问我你这种人还配得到吗?”裴厌说,“那我问你——我这种人,配喜欢你吗?”
“你怎么会不配。”沈弱脱口而出。
裴厌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月光下的小狐狸。
“那你也一样。”他说,“你怎么会不配。”
沈弱看着他,看着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活了百年,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在乎。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不在乎。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可以躲得远远的,却偏要走进来。
没见过这样一个人,看着他,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月光静静地落着。
竹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沈弱忽然伸手,把裴厌拉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