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弱沉默了一瞬。
“那你怎么找到的?”
裴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淬过火的刀锋,但此刻那刀锋收起了所有的锐利,只剩下柔软的、温驯的光。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知道师兄在哪儿。”
沈弱没说话。
“从第一天跟着师兄起,就是这样。”裴厌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师兄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不是跟踪,不是用什么术法,就是……就是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他慢慢地说,“师兄身上有一根线,拴在我心口。不管师兄走多远,我都能顺着那根线找过来。”
沈弱的手指微微收紧。
糕点被他捏碎了一点,碎屑落在指尖,凉凉的。
“师兄刚才说的那些事,”裴厌看着他,“杀过人,叛出师门,背弃家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
他停了停,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我听了,其实挺高兴的。”
沈弱抬眼看他。
裴厌被他这么一看,脸忽然红了。但他没有躲开视线,还是直直地看着沈弱,只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不是高兴师兄杀人。”他连忙解释,“我是高兴——高兴师兄愿意告诉我。”
火光跳了跳。
裴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轻得像一声叹息:“师兄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以为……以为师兄是不想让我知道,或者,或者觉得我没资格知道。”
“我就想,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只要师兄现在愿意让我跟着就行。”
“可师兄今天说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傻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师兄愿意告诉我,我就觉得,那根线好像又紧了一点。”
沈弱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厌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忐忑,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沈弱忽然抬手,把那块被捏碎的糕点塞进嘴里。
裴厌愣了愣:“师兄,那碎了——”
“碎了也能吃。”沈弱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他,“还有一块呢?”
裴厌连忙把剩下那块递过去。
沈弱接过来,却没吃。他就那么拿着,看着裴厌。
“裴厌。”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那根线拴在你心口。”
裴厌点头。
沈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裴厌看见了。
他看见了,然后心跳就漏了一拍。
“我的线,”沈弱说,语气还是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也拴在你那儿。”
裴厌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弱,眼睛一点一点睁大,耳尖的红晕慢慢蔓延到脸颊、脖子,最后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师、师兄……”他的声音都有点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