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的是裴厌愿意陪着沈弱,哪怕万人唾骂,哪怕失去一切,哪怕失去生命。
他只想陪着沈弱。
——
姜堰维眯起眼睛,这场闹剧到底要维持到什么时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他真想看看沈席之和钰清要如何抉择。
现在摆在沈弱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布阵杀出去将冰心莲熔在剑尖捅裴厌一剑。
第二条带着裴厌……不,没有第二条了,他不能心软带着裴厌,他也带不走他,裴厌应该有他自己的成长方式。
沈弱的指尖微微蜷缩,藏进袖中。
冰心莲就在他掌心。那朵拇指大小的莲花通体莹白,散发着极淡的寒雾,将它溶于剑尖,刺入裴厌的丹田只要控制好灵力,不仅不会伤及根基还能解掉他的旧伤,不过他的裴厌可能要躺个十天半个月了。
这是他能为裴厌做的最后一件事。
让他彻底死心,让他恨自己,让他活着。
沈弱垂下眼睫,将冰心莲悄无声息地渡入指尖。寒意顺着经脉攀上来,冻得他指节发白,但他的表情纹丝未变。
“裴厌。”他开口,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
不是方才那种冷厉的、带着怒意的语调,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平静。像深冬的最后一场雪落完,天地间万籁俱寂。
裴厌抬起头。
沈弱看着他,目光里那些刻意的冷淡忽然都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厌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慈悲。
像一个人在亲手烧毁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却笑着说“没关系”。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做师弟吗?”沈弱问。
裴厌没有说话。
“因为你像一个人。”沈弱说,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很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残忍,“很多年前的一个人。他也像你一样傻,一样不自量力,一样喜欢站在我面前说一些‘我不会让你死’之类的蠢话。”
裴厌的眼睫颤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后来他死了。”沈弱说,“死在我面前,替我去死的。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说‘值得’。”
他顿了顿,看着裴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裴厌,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陪着你’的人吗?你不是。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骨头都已经烂没了。”
争锋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裴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碎裂。不是那种轰然崩塌的碎裂,而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细密的、无声的,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从瞳孔蔓延到心脏。
“所以你明白了吗?”沈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是特别的。你只是一个……让我想起来会有点不舒服的替代品。”
“够了。”钰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制的怒意,“沈弱,够了。”
沈弱没有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裴厌。近到能看清裴厌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到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
“恨我吧。”沈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剑光就亮了。
沈弱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掌心的冰心莲才刚刚融进剑尖,快到他甚至来不及确认自己的灵力是否真的控制得足够精准。
那一剑刺入裴厌的丹田时,裴厌甚至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是根本没想躲。
他看着沈弱的脸,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冷淡的、平静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合理了。
剑尖没入血肉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裴厌的身体猛地弓起,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沿着归零剑的剑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争锋台的青石地面上。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灰,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沈弱握着剑柄的手很稳。
但他指尖是白的,骨节是白的,整个手背都是白的——白得像他掌心里那朵已经化尽的冰心莲。
灵力顺着剑身渡入裴厌的丹田,寒意在两个人之间炸开。旧伤在愈合,但代价是经脉在撕裂。裴厌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股寒意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整个人都在痉挛。
“沈席之!”钰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
第79章跑路3
白书震惊,不仅他震惊,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怔愣。
青玉剑陡然亮起,带着滔天的怒意斩向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