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斩玥没睁眼:“找药。”
“什么药。”
“补魂的药。”
沈弱顿了一下。
程斩玥侧过身来,把手搭在他腰上,动作很自然,像放了很多年。沈弱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缝里全是血垢,手背上有烫伤的痕迹,新的,皮都皱在一起。
“没找到。”程斩玥说,声音闷在沈弱肩上,“但听说南疆有一种蛊,能替人承伤。我想去弄。”
“你疯了。”
“嗯。”
沈弱伸手把那只手从腰上拿开。程斩玥的手被拿开,又放回来,放回来的时候更重了,压在腰侧,像怕人跑。
“你别找了。”沈弱说,“魂找不回来的。”
“找得回来。”
“找不回来。”
“我说找得回来就找得回来。”
沈弱不想说了。程斩玥这个人从来不听劝,从前不听,现在也不听,以后更不会听。跟他说话跟跟墙说话没区别,墙还会掉灰,他连灰都不掉。
第二天早上,沈弱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枕边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粥上面飘着几颗蜜枣,枣皮皱巴巴的,像是泡了一整夜。粥碗旁边是一碗黑乎乎的药,苦味从碗口冒出来,糊了满屋子。
锁灵绳还系在手腕上,另一头从床柱上解下来,系在了桌腿上。距离比昨天多了两步,能走到门口了。
沈弱端着碗喝药,苦得皱了眉,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喝完之后坐着没动,看着门口。
门从外面推开了。
程斩玥端着一盆水进来,把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走过来递给他。
“擦脸。”
沈弱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把帕子递回去。程斩玥接过去扔回盆里,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沈弱任他把了一会儿,问:“探出什么了。”
“还是漏。”
程斩玥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早就知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有手掌那么长。
“这什么。”沈弱问。
“南疆的针法,封穴位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晚翻了书。”
沈弱看着那排银针,又看了看程斩玥:“你翻了一晚上书就敢往我身上扎。”
“扎不死你。”
“我死了呢。”
“你不会死。”程斩玥抽出一根最长的针,在灯下看了看针尖,“我还没让你死。”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臂。
程斩玥捏着针,手很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针扎进去,沈弱没觉得疼。程斩玥的力道很准,快、轻,扎进去之后捻了两下,沈弱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拧紧了,像拧一个松了的螺丝。
“有感觉吗?”程斩玥问。
“有。”
程斩玥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