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远了。
沈弱睁开眼,程斩玥不在屋里。锁灵绳换成了那根短的,系在床柱上,长度刚好够他走到门口,推不开门。
他试了试,果然推不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程斩玥的。程斩玥走路带风,这人走得慢,一步一停,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走到这里。
“公……公子。”是个年轻的嗓音,压得低,带着颤,“程师兄让我给你送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端着托盘伸进来,手在抖,碗碟碰得叮当响。
沈弱没动。
那只手把托盘放在门槛内侧,飞快地缩了回去,门又关上了。锁灵绳绷了一下,没断。
沈弱走过去端了托盘。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双筷子。粥是温的,咸菜切得粗细不匀,一看就不是程斩玥的手笔——那人连剑都握不稳,切菜倒切得挺认真。
他喝了两口粥,听见门外那个年轻声音还没走,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我不敢看他,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仙宫追杀的……”
“闭嘴,程师兄说了不许提。”
“我就是害怕,万一仙宫的人找来了……”
“找来了有程师兄顶着,你怕什么。”
“程师兄现在那个样子,他还顶得住吗……”
声音又远了。
沈弱放下粥碗,看着门板上那道细细的光缝。
程斩玥从前在云渺宗是什么样,他见过。那年的宗门大比,程斩玥一个人挑了三个内门弟子的剑阵,打完了还高傲地说“承让承让”,袖子都没破。台下的人看他,眼里全是光。
现在他的师弟师妹在门外说“他还顶得住吗”。
沈弱把剩下的粥喝了,咸菜没动。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程斩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肩上那片血渍没了,但脸色比早上更差,嘴唇发白,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吃了吗?”他问。
“吃了。”
程斩玥蹲下来看那个托盘,看到咸菜没动,皱了皱眉:“不合胃口?”
“不饿。”
程斩玥没再说什么,把托盘收了放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昨天抢来的那个蛊引。他拔了瓶塞,倒了一点在指尖,黑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血腥气。
“这个怎么用?”沈弱问。
“找到了南疆的人问了。”程斩玥把粉末装回去,塞好瓶塞,“要先找一只蛊母,用血养着,蛊引喂它,等它成了再把你的魂引过去。”
“听起来像邪术。”
“嗯。”
“你用邪术救我。”
程斩玥抬眼看他:“你不是说我是疯子。”
沈弱没接话。
程斩玥把瓷瓶收好,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沈弱的脉。探完了没说话,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又漏了。”沈弱说。
“嗯。”
“你那个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