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从袖中摸出一只黑色的陶碗,蹲下来,把地上的血连同泥土一起刮进碗里。动作虔诚得像在做什么仪式。
“够了。”黑袍人说,站起来,把那碗血泥收入袖中,看着程斩玥的眼神变了,少了些敌意,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化神期。”黑袍人说,“你的血,值了。”
他转身,和另外两个黑袍人一起消失在屋顶上,像雾气被风吹散。
程斩玥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流,他撕了块新布重新缠上,缠到一半手指开始抖,是失血过多加上灵力枯竭,身体在抗议。
他咬住布头扯紧,打结,转身回屋。
沈弱坐在床上看着他,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给南疆的人你的血,他们就肯放过你了?”沈弱问。
“他们拿了血就走了。”
“还会回来。”
“回来再说。”
程斩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探沈弱的脉。探完没说话,但眉头松了一点。
“今天漏得慢了。”他说。
“嗯。”
“针有用。”
“嗯。”
程斩玥靠在床柱上,闭了会儿眼。他的脸色比早上又差了一层,嘴唇发白,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涂过。
“程斩玥。”沈弱叫他。
“嗯。”
“你给了他们三十滴血。”
“嗯。”
“你化神期的血,三十滴,你当是水?”
程斩玥睁开眼,看着房梁,语气很随意:“又不是没流过。”
沈弱没再接话。
入夜时分,程斩玥又熬了药端过来。药是新的,比之前的更苦,沈弱喝了一口就皱了眉,第二口咽下去的时候喉头发紧。
“换了方子?”他问。
“加了味药。”程斩玥把蜜枣递过来,“南疆那边给的方子,说是能固魂。”
“南疆的人给的方子你也敢用?”
“试过了。”
“怎么试的。”
程斩玥没回答,只是把蜜枣又往前递了递。沈弱接了枣,没吃,拿在手里转。
“你自己喝了?”沈弱问。
程斩玥把空药碗收了,站起来:“我去烧水。”
“程斩玥,我问你话。”
“喝了。”程斩玥头也没回,“没毒。”
他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扶着门框站了一瞬才迈出去。沈弱看见了,枕边的那颗续灵丹硌着太阳穴,凉飕飕的。
他把药丸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看了两眼,又塞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信又来了。
这次不是云渺宗的师叔,是仙宫的人。两个,白衣银冠,腰悬玉令,站在院子外头,没进来,但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