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不是仙宫制式的白,是他自己的白,比雪更冷,比霜更薄。
腰封是银的,发冠是银的,连靴子上的纹路都是用银线绣的。整个人像是从月亮的背面裁下来的一角,亮是亮的,但没有温度,照到哪里哪里冷。
他比程斩玥高一点,肩膀宽窄刚好在“修长”和“单薄”之间,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弱。
五官是那种让人看了说不出话的好看,不是柔和的好看,是尖锐的、带着攻击性的,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光是摆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危险。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比常人浅得多,近琥珀色,瞳仁里像有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
程斩玥没动。
裴厌也没动。
两个人隔了整座天衍殿,一个站在光里,一个靠着墙壁,中间几十丈的白玉地面干净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靠着,遥遥相对。
“来了。”裴厌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里滚了好几圈才散。音色偏低偏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缓缓拉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共鸣,好听,但好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程斩玥没应。
裴厌向前走了一步。
程斩玥没等他走第二步,剑已经出鞘了。
那道剑光不是从剑鞘里拔出来的,是从程斩玥身体里炸出来的。七年的剑首,他已经不需要拔剑这个动作。剑是他的肋骨,他的脊柱,他血管里流的不全是血,还有剑意。
天衍殿的白玉地面被剑意犁出一道沟,碎石飞溅,剑光直奔裴厌的面门。
裴厌没躲。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剑光的正中央。
那根手指白得像瓷,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就是这么一根手指,把程斩玥全力一剑钉在了半空中。
剑光在指尖碎裂,像玻璃撞上了金刚石,碎屑四散飞溅,擦过裴厌的脸颊,在他左颧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裴厌摸了摸那道血痕,指尖沾了一点红。
“七年了。”他把指尖的血在袖子上蹭掉,动作慢条斯理,“你还是废物。”
程斩玥已经近身了。
他没有用剑,用了拳头。化神期修士的拳头,裹着剑意,一拳砸在裴厌的胸口。那一拳足够把一座山砸成盆地,但砸在裴厌身上,只让他退了半步。
裴厌低头看了眼胸口被砸出的凹痕,白衣裂了一道口子,没有血。
“没吃饭?”裴厌说。
程斩玥的第二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是真的用了全力,剑意从拳锋里炸开,像一把无形的剑刺穿了裴厌的颧骨。裴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溢出一丝血,牙咬得很紧,血从齿缝里渗出来,沿着下巴滴在白衣服上。
裴厌把脸转回来,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好。”他说,“这才像话。”
第200章情敌互撕
裴厌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程斩玥只感觉自己的腹部被什么东西撞上了,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穿了天衍殿的墙壁,碎石和尘土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