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冶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当年是他把孟津淮引荐给纪敛则的,纪敛则会信任对方很正常,后来估计也是因为他失忆的事,所以纪敛则一直没有主动提过孟津淮。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纪敛则拿出手机发信息。
“怎么了?”江冶问。
“我没和孟津淮透露过太多你的事,他不知道你恢复记忆了,很可能还住在山里,我让娄迟带人去找,最好能把人逮出来。”
塞壬小队覆灭,凶手不止周秋霖一个,纪敛则谁都不愿意放过。
江冶并未阻止他,只是说:“穆意风这些年也在找他的踪迹,但没什么收获,每次有点消息人就会失踪,他应该藏了不少势力。”
“孟津淮认识简世暄。”纪敛则发完信息,神情冷肃的放下手机,“千机局的眼线遍布全国,想隐藏踪迹不算难事。”
“没事阿则,别着急。”
江冶俯身抱住他,微眯了下眼,嗓音放轻:“孟津淮野心不小,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甘心只做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迟早有主动现身的一天,过去那笔烂账,我们一个一个算。”
他摸了摸纪敛则后背:“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养好你身上的伤,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纪敛则伸出双臂抱住眼前的人,搂得很紧,目光远远眺望蓝色海岸线尽头。
身边的恶鬼层出不穷,仍旧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危机,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穆意风从组建野罗兰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走不了回头路了。
可江冶不行,江冶受了太多年折磨,失去了无数重要的东西,他不能让他在费尽周折得来的余生里,再重蹈一次当年的覆辙。
纪敛则想让他的后半辈子,都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生活。
他必须带他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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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人才漫步离开海滩。
回海景房的路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是穆意风。
既然决定来到这里,早晚会有正面接触的时候,纪敛则拉着江冶停了下来。
“小则,休息好了吗?”
穆意风开口打招呼,仿佛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除了长相不同,神态语气一如曾经那个穆副队长。
纪敛则说:“还行。”
“上次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叙旧。”穆意风说,“现在你来到了岛上,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纪敛则颔首,往前走了两步,又被江冶拽住手拉回去了。
江冶口吻漫不经心:“今天累了一天,改天再聊也一样。”
纪敛则隐约感觉到,江冶似乎不想让他和穆意风有太多接触,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现实。
他也不愿意像软弱无能的废物一样,总是被对方护在身后,隔绝所有伤害与危险。
“我不累。”纪敛则说,“你先回房间等我。”
穆意风也开口,语带三分打趣:“小冶,就算你现在和小则关系不一样了,可也不能这么霸道,不让别人和他相处吧,那他以后要怎么在基地里待下去?”
江冶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敛则暗自捏了捏他的手,以做安抚,半晌后,江冶还是松开了他。
“早点回来,你伤还没恢复,要多休息。”
“好。”
应下这句,纪敛则和穆意风往另一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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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黑色矮楼前。
当撩开那道黑白布帘,前方的供桌和十块牌位毫无征兆冲进视野,纪敛则的动作生生僵在了原地。
穆意风口吻淡然又平常:“进来吧。”
过了半晌,纪敛则才将汹涌的心绪平复下去,注意到了供桌上只有牌位和祭香,没有真切存在的骨灰盒。
他停在穆意风身后,看见对方弯腰叩拜,为每块牌位都重新奉上三炷香,目光逐一划过了牌位上那些名字。
大脑不禁有几分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名字了。
曾经那一张张鲜活明媚的面庞,早已化为风沙消散,只剩下沉重又了无生气的“塞壬小队”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