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纪敛则将计就计,进行了第一次试探。
他发放了盯梢杨齐的任务,如果那个内鬼想借着金港的事对他做点什么,就不可能愿意被支开,主动去接这个任务。
所以钟澜星的嫌疑被排除,而钟澜星本身在联盟的背景,也会让她的立场更加明确。
随后纪敛则又发布了第二项任务,并把内鬼范围锁定在了陪同人员之中。
登上游轮前一晚,他安排钟澜星暗中联系娄迟,务必趁着杨齐身边守卫空虚时想办法逮住他,最好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这样就能顺利让加州和尤州政府出动警力,联合上演今天这一起瓮中捉鳖的戏码,揭开中央政府被人操控的事实。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有一点纪敛则想不明白。
他发布的那两个任务的时候,试探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本意是为了让那个内鬼自乱阵脚,并非真的打算延伸出后面一系列的局面。
阮宋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短,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用意,在已知有可能暴露的前提下,对方还是毅然决然的一条路走到黑。
包括他最开始伪造讯息的做法,其实细究起来,也是漏洞百出的做法。
因此纪敛则不得不怀疑,阮宋一开始就没想着真的伤害他,甚至希望他早点发现自己的破绽,从而提前做出防范。
纪敛则亦是利用了这点,冒险赌了一把,赌他就算真的在船上设置了埋伏,也不会立马要他的命。
否则对方根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把他骗上游轮后再劫持,直接暗杀或许都比这出计划轻松得多。
而纪敛则想不明白,阮宋为什么会这么矛盾,到头来不仅没完成孟津淮给的任务,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你是孟津淮早就安插在我身边的,如果没有故意暴露,我有很大概率上套。”纪敛则问,“为什么这么做?”
被纪敛则用最直白的话语道出了内心所想,阮宋脸上一阵无地自容,尴尬的偏开了视线。
对于这个问题,他答不出口,也没那个脸回答。
因为哪怕再来一次,提前预知了全盘皆输的结局,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小时候家里太穷,是孟津淮一直资助他上学,给他提供生活保障,后来才有机会得以考入联盟监察部。
可进入监察部以后,又是纪敛则提携和帮助他,才让他有了今天。
阮宋扪心自问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一边是再造之恩,另一边是知遇之恩,两边他都没有办法狠下心背弃。
所以他迫不得已,只能用这种矛盾又愚蠢的方式,来执行孟津淮给的任务。
坏得不彻底,好得也不纯粹,纠结到最后,他不仅两边都辜负了,还葬送了自己以后的人生。
砰的一声!
顾屿冲着阮宋开了一枪,气得脸都黑了,失态大骂:“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自己想死别他妈拉老子给你垫背!”
纪敛则目睹这一幕,轻描淡写道:“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你,他给我注射的不是封闭剂,只是一针维生素。”
顾屿闻言怔住,暴起扑过来的瞬间,整艘船猛地顿挫晃荡了一下,将他甩在了地上。
五分钟前。
就在纪敛则假装质问阮宋,借着公安执法船制造灯光干扰,转移众人注意力并拖延时间的期间。
钟澜星和李昀洲分别带队,配备潜水服呼吸器,偷偷潜入了海面之下,避开游轮甲板的瞭望范围,绕过船头汹涌的水流,悄然逼近了船体外板。
使用液压钳剪断了船底一段海水吸入管路,管路顷刻间大量漏水,游轮的柴油机降温系统被破坏,高温保护装置自锁,游轮动力遽然消失。
船体一侧因进水重力失衡,整艘船左右晃动,随后依靠惯性滑出了一小段距离,停泊在了海面上。
游轮停下的刹那,两队人马立刻浮出海面,以最快速度爬上了船,与跑出船舱的异形激烈厮杀了起来。
执法船上也出动了海警驾驶快艇,配合船上的远程狙击手,从不同的方位逼近游轮,使用机枪火力扫射。
顾屿被船体惯性甩到了地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枪掉到了两米远外。
对面的纪敛则搬起椅子砸向他,快步过去捡起那把手枪,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往顾屿的腺体部位打。
顾屿弯腰滚入餐桌边,抓起桌上一把西餐刀甩过去,惊险躲掉了几发子弹。
然而敌不过纪敛则的枪法太准,脖子和肩膀各自中了一枪,他忍痛捂住流血的伤口,明白今天大势已去,想把人劫走很难了。
深深盯了纪敛则一眼,顾屿将腺体激发到极致,海洋信息素大范围扩散,转头大步往甲板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