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不过须臾,可佩思·克莱因却感觉自己度过了两个世纪。
他的意识还陷在历史的震撼里。
[神子]飞向高空的燃烧,[王]最后绝望的祈求,那些情感塞满了胸腔,让他一时表情呆滞空茫。
炎奥·多罗罗看着毫无反应、无意识流泪的佩思·克莱因,第一个反应是雄主变成傻子了!
他狠狠看向一旁表情悠闲的诺顿亲王,恨不得活撕了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变成傻子了吧!”多罗罗吼道。
‘啪’的一声,带着微风和泥土气息的巴掌扇在了雌虫的脸上。
力道不重,就是有点儿响。
“你才是傻子。”佩思·克莱因其实早就清醒过来了,只不过意识和身体的融合还需要几秒,然后就听到多罗罗说自己成了傻子。
被打了一巴掌,炎奥·多罗罗也不气,连忙拉住脸上的手,破涕为笑:“雄主,你没事就好。”
“你说的对,我才是傻子,你没出气就再多打我几巴掌。”说着,炎奥·多罗罗甚至拉着佩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
佩思·克莱因简直没眼看,起身推开对方,表情无奈。
“你看到了什么?”诺顿亲王问,眼睛带着满满的求知欲。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佩思·克莱因说。
“。。。。。。”诺顿亲王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但多亏了诺顿亲王的反应,佩思·克莱因推测出来,对方应该也曾连接过这颗[虫神母树],只不过看到的内容和自己不一样。
等等。。。。。。那座古老的宫殿,还有宫殿里的壁画,难道就是诺顿亲王从虫神母树里获取的历史碎片?
佩思·克莱因还是将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了诺顿亲王。
诺顿亲王摸着下巴,他脸上难得出现如此严肃正经的表情。
诺顿亲王缓慢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虫神血脉,只不过是在漫漫历史中,恰好在每个历史节点出现了像[神子]和[王]这样的雄虫,引导了历史的趋势。”
“历史就是偶然和必然之间的结果。”佩思·克莱因也为历史的轨迹痴迷。
他看向这棵实现了[王]的祈愿、变得失去神力的母树,目光仿佛能看到第二纪元金灿灿的大树。
佩思·克莱因沉思道:“而且我从里面还获取了一种信息,那就是[神子]和[王]都说他们不过是普通的雄虫,可却都得到了某种类似虫神赐福的力量,我更倾向于这不是虫神的赐福,而是他们在自己的极限状态下觉醒的实力,就像雄虫的二次觉醒一样。”
诺顿亲王点了点头,突然说出了一个名词:“嗯,雄虫的精神力在极限压力之下的升级可能性。”
迎上佩思·克莱因询问的目光,诺顿亲王笑着道:“说起来,这个论题还是你舅舅提过的概念。”
“我舅舅?”
难怪。。。。。。佩思·克莱因抿唇,兀自沉思着。
两只虫站在树下,旁若无人地分析着。
诺顿亲王抱着胳膊,姿态随意,“根据考斯因的分析,雄虫的精神力和身体能力等一切经过训练就能提升的能力,并无什么不同。”
“举例分析的话,如果说一只军雌需要长久的训练和战斗,就能提高自己的格斗能力,那么雄虫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我们的精神力不能像身体能力一样训练,而是。。。。。。”
诺顿亲王突然沉默了。
佩思·克莱因补充道:“忍受痛苦的阈值,这种阈值越高,我们的精神力也越强。”
这一点,早在地下实验室里的十年间,他就想明白了。
两只雄虫的目光隔空对视,耳畔的微风突然有些冷。
枝桠狰狞的大树在头顶挡下阳光的温度。
佩思·克莱因说:“就像这棵树一样,表面的树干越粗壮,枝桠越旺盛,扎向地底的黑暗就越深。”
讽刺的是,历史纪元里的[神子]和[王]为了延续虫族的文明,为了保护雄虫不受原始虫和雌虫的伤害,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这一纪元的虫帝呢?
虫帝阿特拉斯才是残害雄虫的真正幕后真凶。
[不要伤害雄虫]。
这个铭刻在血脉和基因里的枷锁,唯独束缚不了雄虫自己。
甚至他自己的手上也沾染着雄虫的鲜血。
佩思·克莱因看着自己白皙干净的手,缓缓捏紧成拳。
“该知道的历史我都知道了,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看向诺顿亲王,两只异瞳皆如锐利的刀子。
他们都知道,佩思问的是虫帝阿特拉斯的死期。
这只罪孽深重的虫帝,根本不配为虫帝,早就该死了。
“杀死一只虫容易,可难的是推翻一种政权,推翻一种政权必须用另一种政权替代,我的棋盘快要收尾了。。。。。。”
诺顿亲王的神情格外镇定,缓缓道:“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