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一半,女生递出湿巾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在伞下被路灯映亮的人脸上,呼吸微缓。
并不是那类精致完美的艳丽长相。
眉眼被散落的墨黑额发遮掩着,起初都看不清晰。
却在寒风拂过的时刻拨云散雾,一瞬显露。
冷白的皮肤覆着利落清隽的年轻肌骨,如被薄雪青睐的山峦。
山峦之间,有两处色沉如夜的秋潭,是被微垂的长睫敛着星芒的湛黑眼睛。
没有化妆。
简单到极致,是另一种惹眼的惊艳。
“没关系。”
风声里混进了悦耳的清响,听起来没有一点被踩的恼火。
筋骨修长的手接下女生手里的湿巾,然后是又一句温声的,“谢谢。”
风停声止,有些看呆了的女生才恍然回过神:“不,不用谢……”
秦弋晚拿着湿巾弯下腰,擦拭鞋面被踩上的污泥。
细雪依然落着,路边争执渐起。
“你怎么这样骑车啊!”
“老子怎么骑?几个走路没长眼的,找死!”
“我们明明已经避着往路边走了,是你们天天超速乱骑车,而且你们这是非法改装——”
“艹!”
黑头盔骑手掀起护目镜,猛地作势要从机车上起身,手攥成拳朝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
“再敢叫一句试试?!”
见对面的女生没防备地后退了半步,当即更加起劲。
故技重施时,挥动的拳头倏然被截停,锤在了沾满水珠的伞面上。
水光四散,刚刚装出来的气势被半脸水浇得熄了下去,黑头盔动作一僵,仰脸看向前方比自己高出半头的身影。
侧身停在几个学生身前,秦弋晚隔开了嚣张地举拳威胁的人,抬手将用完的湿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才回身低眸,视线落在头盔下男生湿淋淋的脸上。
“差点撞到了人,至少该说声对不起。”
看清了挡过来的也是个年轻女生,黑头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止住的骂声再次响起:“找事儿是吧!”
唬人的拳头眼看又要挥起来,在周围人的惊呼声里,秦弋晚站在原地,没拿伞的一侧腕骨利落活动了一圈。
“小秦教练?!”
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赶来的人刹住机车掀起绿色头盔,面露惊喜,“真是你啊!”
朝秦弋晚打过招呼后,又兴奋地拍了拍矮个男生的肩膀,
“兄弟,这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省散打比赛第一的散打教练!现在课好难约的,我抢都抢不到!”
“……”
黑头盔闻言僵了僵,原本蓄力的手虚晃一圈,做了个扇风的假动作,放回车把上。
已经骑到前方寝室楼下,停好了车的几个同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不耐烦地大声催促。
黑头盔闷声喊了句:“对不起行了吧?一群神经!”
话音刚落,迅速发动了摩托车离去。
还留在原地的绿头盔不明所以,跟秦弋晚道别后匆忙追赶过去,跟同伴汇合。
秦弋晚低头划开手机,搜索后拨出号码。
“你好,江大保卫处吗?有四辆非法改装的摩托车,现在停在南校区14号宿舍楼下东侧道路边,车牌号是——”
几个学生站在后面,睁大眼睛看着秦弋晚语气平稳地依次背出了几个车牌号。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挂断电话,秦弋晚转身站回宿舍楼下,在渐大的飞雪间,低头发消息。
——“我到楼下了。”
蹭了蹭被寒风吹得发僵的手指,继续输入。
——“你慢些下来,不急。”
·
宿舍楼的门被刷卡开启又关上。
有人回头看了眼,低声:“刚刚那个女生个子好高,好厉害啊。看着跟咱们差不多大,但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