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焘表面上对前去沈府拜访的宾客毫不在意,可难保不会趁乱暗中合谋。
他在南沂多年,还能将手伸到华京左右章家一案,华京城中必有他埋下的暗桩。
……
次日,早朝。
沈焘难得回京,借此机会述职,也随着百官上朝。
何清嘉坐于龙椅之上,听着沈焘说完南沂的事情,便想起昨日何元征派人传的话。
他似无意间提起,“沈国公这几日可是经常去见母后?”
沈焘没有想到他会在朝堂上提起私事,如实说道:“日日都去。”
说完,抬头看了何清嘉一眼,继续言道:“臣常年在南沂,难免对太后是牵肠挂肚,此次回京,见太后愈消瘦,我这个当弟弟的,实在是不忍心,不知圣上可知内情?”
此言一出,朝堂上鸦雀无声。
前几年太后隐居永福殿,还免了皇帝的请安,实则是断了母子间的见面,直到章家事,太后为了章家才肯与皇帝相见。
这桩事情人人皆知,但碍于情面,无人敢言,可沈焘却直言不讳,更是话里话外指责皇帝这个当儿子的没有照顾好母亲。
文武百官不由地悄悄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只见何清嘉面露惋惜,眼底甚至还带着哀伤。
他深深叹息道:“母后思忧之苦,寡人亦感同身受,想必姐弟分离多年,难得相聚亦是百感交集吧。”
此言一出,诸臣纷纷侧目,看向了沈焘。
沈焘本是要影射皇帝与太后母子失和,而何清嘉轻轻一句话,就将太后的心结说成了对弟弟的思念。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沈焘这个当弟弟的,劳烦姐姐挂心忧虑了。
“母后年纪大了,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难得舅舅如此惦念她,既然舅舅回来了,不如就索性留在宫中,好好陪陪母后,好解她思念之苦。”皇帝接着说道。
沈家既有图谋不轨之意,放任他们在华京城里到处游走也难以设防,不如索性将他们束缚在宫中。
沈焘一时咋舌,他本是想借机刁难,却不料反被将了一军。
若是住进了皇宫,见太后倒是方便许多,只是宫中规矩颇多,他必然处处受限,难得自由。
他好不容易回到华京,自然不愿放弃此等良机,白白在皇宫里空耗时间。
可他刚说完皇帝不孝,现在就拒绝留在宫中陪伴姐姐,未免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焘犹豫着,尚未答复,何元征便开口道:“沈国公如今住的府邸,还是多年前先帝所赐,久未住人,肯定不如宫里舒坦,圣上也是一番好心,沈国公就不要辜负圣上美意了。”
沈焘在心中暗骂,这叔侄两人什么时候如此同气连枝了,分明是串通好了,一唱一搭的,故意要将他留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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