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气晴朗,日光从檐角斜照下来,洒落到大理寺门口的登闻鼓上。
登闻鼓下,绑着一个人,他神色紧张,每个从此处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他两眼,看得他心里麻。
路过的人大多只是为了凑热闹,但他也从凑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那个人瞧了他一眼就走,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反而稍微心安了一些。
任务失败,他应该立即就死,才不会让秘密泄露,可他被绑着,求死不能,倒是希望有人能够来帮他一把。
江雪澄踩着上衙的时分到了大理寺,年宴已过,各司衙门的官差还需要再上几日衙,便可休沐,在家陪着家人过除夕。
有些闲散的衙门,今日便无人上衙,没有事情做,便上街走动,四处看看热闹。
江雪澄刚到了大理寺门口,便见翰林院的洪嵘散漫地走了过来。
洪嵘在大理寺门前停住了脚,看到江雪澄一脸兴奋,“雪澄今日还上衙啊?”
江雪澄的父亲江霖是洪嵘的恩师,自江雪澄年少时便时常登门拜访,也算是熟稔。
江雪澄含笑回应,“洪大哥这是要去哪里?”
洪嵘笑了笑,“翰林院是闲职,我今日便休沐了,在这街上走走,顺便采买些东西回去,对了,我听说恩师脚扭伤了,我等会买些补品,到江府看看他去。”
江雪澄向他称谢,洪嵘余光一瞥看到绑在登闻鼓下的人,问道:“这人犯了什么罪,怎么被绑在此?”
江雪澄转过头,神色轻松,“这个人昨夜潜入大理寺,妄想杀害一个很重要的证人,便把他绑在这里,以示惩戒。”
洪嵘震惊,“还有人敢潜入大理寺杀人,真是胆大妄为,不过,就将他绑在这里,不审问吗?”
“这人嘴硬的很,连死都不怕,直接审是审不出来的,绑在这里他会生不如死,想必很快就能撬开他的嘴了。”
江雪澄说完,又继续寒暄了两句,洪嵘说要再去别处逛逛,她才进了大理寺。
登闻鼓下,那贼人被捂了嘴,连话都说不得,只能听着江雪澄平淡如常地谈论他的结局。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他在黑夜中感受到格外冷酷的寒意。
他睁开了眼睛,常年受到训练,练就出来的目力极好,他能看到远处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寒芒。
那是一只箭矢。
箭矢对准的,是他的胸膛。
他突然释怀地笑了笑,总算是派人来了结他。
他被绑在这里一整日,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要是大理寺继续将他绑在这里,他真说不准自己能不能继续守住秘密。
这样也好,让他守着秘密离开,也算对得起这个行当。
他再一次闭眼,耳朵听见箭矢穿透风雪,刺破霜寒朝着自己而来。
他的心口已经开始幻痛,可是预料中的箭矢却迟迟未扎进胸膛。
他听见“砰”的一声,是长剑挑开箭矢出的清脆声响。
睁开眼睛,江雪澄持剑斩断箭矢,站在他的身前。
紧接着,一众衙役从黑夜中突然冒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围堵住出箭矢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