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没有恨我。”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排骨。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的声音从水汽后面传出来,有些朦胧,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陆司寒,你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不恨另一个人吗?”
“不知道。”
“不是因为原谅了,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鹿宁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他,“我要养大我的孩子,我要把我的淘宝店做到四钻,我要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没有时间恨你,恨你是很奢侈的事,我的时间要用来活着,不是用来恨。”
陆司寒看着她,过了几秒钟,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鹿宁,你比五年前好看。”
沈鹿宁怔了一下。
“不是外表。”
他赶紧解释,“是……整个人,你以前很漂亮,但是很紧张,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现在你放松了。”
沈鹿宁拿着锅铲,看着他。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这种话。
以前的陆司寒不会这样说话的。
他只会说“嗯”,“好”,“行”,“可以”。
他不会说“你比五年前好看”。
他说不出这种话。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鸡汤文?”她问。
陆司寒有些窘迫,耳朵尖微微泛红。
“没有。”
“那你从哪里学的这种话?”
“心理医生说的。”
他说,“他让我学会表达,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要憋着。”
沈鹿宁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你在看心理医生?”
“嗯,今天凌晨去的。”
“凌晨?”
“从你家离开之后去的。”
沈鹿宁沉默了。
凌晨从她家离开之后,他没有回家睡觉,没有去公司,没有去找朋友喝酒,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跪在她的门口,用刀指着自己的脖子,对着所有人大喊“病名叫沈鹿宁”,然后他爬起来,坐上那辆劳斯莱斯,在凌晨四点钟的a市街头,去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想再那样了。”
“哪样?”
“跪在那里,用刀指着自己,让你出来看我一眼。”
陆司寒的声音很轻,“那样不对,我知道,但那天晚上我控制不住,我感觉自己要碎了,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就会碎掉,所以我去看了医生,我不想以后再用那种方式对你,那不对,那不是爱,那是绑架,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你心软,那不是爱,是绑架。”
沈鹿宁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