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接过线轴,试了试风筝的拉力。
风比刚才大了些,风筝在半空中抖了一下,线绷紧了。
她放了一些线出去,风筝又升了一段,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妈妈好厉害!”小年糕在旁边拍手。
“你妈妈本来就很厉害。”陆司寒说。
沈鹿宁没接话,但她握着线轴的手紧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因为“妈妈好厉害”和“你妈妈本来就很厉害”这两句话,从陆司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陆司寒。”
“嗯。”
“你以前从来不会夸人。”
“以前不会。”
“现在会了?”
“还在学。”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真的在学。
学怎么夸人,学怎么表达,学怎么当一个正常的、会说话的人。
她没再说什么,把线轴还给小年糕,走回野餐垫上坐下来。
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一家三口在他们旁边铺了垫子,小女孩比小年糕小一点,穿着粉色的裙子,抱着一个洋娃娃。
她爸爸在给她扎辫子,手法笨拙,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好,妈妈在旁边笑。
小年糕拉着风筝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
“妈妈,那个小女孩在看我们。”
沈鹿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女孩确实在看他们,准确地说,是在看陆司寒。
沈鹿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陆司寒。
他跟在她身后走回来,手里拿着已经落下来的风筝,正低头整理缠绕的线。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确实好看。
她以前就知道他好看。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看到不像真人。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在设计大赛上拿了奖,被陆氏集团高薪聘为设计师。
她去报到的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了他。
他穿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
他站在电梯最里面,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低头在看手机。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十八楼。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