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出巷口的时候,陆司寒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条微信。
沈鹿宁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盘草莓,摆成了心的形状。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是小年糕的字:“爸爸,这是妈妈摆的,她说是随便摆的,但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陆司寒看着这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抚过那颗草莓摆成的心。
草莓很红,新鲜得像刚从地里摘下来。
果盘是白色的,边缘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他忽然很想吃一颗那颗草莓,不是因为它甜,是因为她的手碰过它,因为她在摆这些草莓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这是他买的”。
陆司寒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
他打开备忘录,在“第二天”的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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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给我了草莓的照片,摆成了心的形状,她说是随便摆的。
但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他盯着这行字,想了想,又把最后一句改了。
她就是故意的。
第三天傍晚,陆家老宅。
陆司寒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回那间没有家具的出租屋。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陆家老宅。
老宅在a市的西郊,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红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很老的银杏树。
秋天的时候银杏叶会落满一地,金色的,踩上去沙沙响。这是他母亲住的地方。
他很少来。
上次来,是半年前,除夕。
他一个人在老宅吃的年夜饭,全程没有说过十句话。
他母亲坐在餐桌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两米长的桌子,像是隔了一条河。
“陆总,到了。”
司机停下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司寒没有下车。
他坐在后座,看着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
门半开着,门卫室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
他知道他母亲在家。
她的车停在院子里,那辆银色的奔驰,车牌尾号是她生日。
“你在车里等我。”陆司寒推开车门。
他走进去。
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绿了,叶子层层叠叠的,在风里出沙沙的声音。
他经过那棵树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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