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了。
沈鹿宁看着他无话可说的样子,忽然不想再问了。
她不是来审问他的,她是来看他的。
看他的手背肿了没有,看他有没有吃东西,看他疼不疼。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颤意压下去,声音放软了一些。
“吃东西了吗?”
“禁食。”
“喝水了吗?”
“不能喝。”
“疼吗?”
陆司寒看着她。
这个问题,他可以对张医生说“不疼”,可以对周涛说“还好”,可以对任何人撒谎。
但对她,他说不出来。
“……有一点。”他说。
沈鹿宁的鼻子酸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有涂指甲油。
这双手今天早上煮了小米粥,煮了两份,一份给小年糕,一份给他。
他喝不了了。
他把自己的那份喝成了胃出血。
“鹿宁。”陆司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小年糕昨天等了我很久。对不起。”
沈鹿宁抬起头,看着他。
“你跟他道歉,不是跟我。”
“我会的。”
“你现在就可以,他下午放学,我带来。”
陆司寒看着她,她要带小年糕来。
她要带他们的孩子来看他。这间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留置针,输液管。
她要让他们的孩子看到这些。
她愿意让他们的孩子看到这些。
“好。”他说,“你带他来。”
沈鹿宁站起来。
“我下午再来,你好好休息,别想工作的事,文件让周涛拿走,手机给我。”
陆司寒看着她伸出的手。
“手机。”她说。
陆司寒犹豫了一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递给她。
沈鹿宁接过去,关机,放在床头柜上。
“下午还你。”她拿起包,转身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