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碰那里,只是让它留在那里。
她走进小年糕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拉好窗帘。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隔着窗帘变成一团模糊的暖光,落在墙壁上,像一小片柔软的橘色。
她看了很久,才转身走出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茶几上的饼干盒还开着口,草莓夹子夹在开口处。
她走过去,把饼干盒拿起来,放回储物柜里。
手指碰到那只草莓夹子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夹子夹回了原来的位置,不是随便夹的,是顺着她一直习惯的折法,折了三折,夹在中间。
她靠着储物柜站了一会儿,关好柜门,关了客厅的灯。
夜色从窗户渗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深蓝色的。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夜灯。
光斑模糊地亮着,像一个安静的承诺,她说不上来自己在想什么,但那份重量让她没有立刻睡着。
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他来一条消息。
一张照片——他站在他那间刚刚收拾过的、换了新窗帘和床单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拍的。
镜子里的他穿着她给的那件蓝色衬衫,手里拿着那片薄荷叶,放在胸口的位置。
配文写着:「明天早上七点半,我来。你多睡一会儿。」
她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句:「粥别煮太稀。小年糕不喜欢水太多。」
他秒回:「收到。稠的,米粒开花,不水。」
她看着“米粒开花”四个字,在被子里笑了一下,没有笑出声。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鹿宁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厨房里的响动——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水流的声音,锅盖被掀开又盖上的声音,还有小年糕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像是压低了声音在跟谁说话,但压得不够低,断断续续地飘进卧室里来。
“……爸爸,这个米要放这么多吗?”
“嗯。你妈妈说了,要煮到米粒开花。多煮一会儿。”
“什么叫开花?”
“就是米粒煮烂了,裂开了,像花一样。”
“那我咬一口看看。”
“烫。等一下再咬。先吹吹。”
“爸爸,你会吹吗?”
“会。你妈妈教过我。”
沈鹿宁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明亮的白色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他来了。
她听到厨房里小年糕压低声音“爸爸我偷偷跟你说,妈妈起床气很大,你不要吵她”,然后是陆司寒很低很轻的一声笑,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没有起来。
再躺一会儿,她想。
就一会儿。
等他粥煮好了,等她听到他说“去叫妈妈起床”,她再起来。
厨房里,粥的香气已经弥漫出来了,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温热的、绵密的谷物香气,混着一点点红枣的甜。
她听到小年糕的拖鞋啪嗒啪嗒跑远了,然后又啪嗒啪嗒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爸爸,妈妈还没醒。她的闹钟也没响。”
“让她睡。粥好了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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