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太妃笑着道:“快让我瞧瞧。”
&esp;&esp;一旁丫鬟忙接过来,呈给老太妃,老太妃接了细细看,爱不释手,又给一旁端王看:“你瞧这个,精致细巧,图个新鲜,倒是有些野趣。”
&esp;&esp;端王神情温和,颔首:“母亲喜欢就好。”
&esp;&esp;说着这话,这才淡淡看了一眼顾攸宁。
&esp;&esp;姜夫人也往这边瞧过来,那目光中很有些打量,顾攸宁越发小心地低着头,不过心却砰砰直跳。
&esp;&esp;她怕姜夫人,也恨姜夫人,但如今只能恭顺地低头。
&esp;&esp;那姜夫人便笑着夸赞,一叠声地说好看。
&esp;&esp;端王也道:“母妃素来会调理底下人,随便一个仆妇,便有这等手艺。”
&esp;&esp;太妃哑然失笑:“你这次白夸了,这可不是我调理出来的,这是孙福贵家儿媳妇,你忘了吗,前次清明节用柳枝编的小母鸡,便是她编的,如今她也不在我这里,只是今日临时叫过来的。”
&esp;&esp;端王略沉吟了下,这才道:“儿子记起来了,倒是仿佛见过——”
&esp;&esp;他再次望向顾攸宁,问道:“你如今在哪里当差?”
&esp;&esp;顾攸宁忙提起自己轮值巡夜一事,一旁姜夫人便也笑着道:“殿下贵人多忘事,前次在陈妹妹院中,险些被打了的就是这个了,这是孙奉安媳妇。”
&esp;&esp;端王神情淡淡的,颔首,一时又问顾攸宁:“你可识字?”
&esp;&esp;顾攸宁怔了下。
&esp;&esp;老太妃听这话,突然想起来,笑着对端王道:“是了,前次还说呢,我书房中正缺了人手,要细致利索,还得多少识得几个字,难为你,倒是还记得。”
&esp;&esp;顾攸宁低垂下头,恭敬地道:“些许识的几个字。”
&esp;&esp;她说完,到底是补充了句:“最近更房要一些轮值的条例文书,都是奴婢撰写的。”
&esp;&esp;老太妃意外:“是吗,拿来给我瞧瞧。”
&esp;&esp;那些条例文书自然不在手边,但老太妃要,只需要一个眼神,早有人急急跑去取,老太妃又赏玩了那花篮,和顾攸宁随口聊了几句,一盏茶的功夫,文书取来了。
&esp;&esp;这一叠文书是先呈到端王手中的,端王认真地翻看了。
&esp;&esp;端王这么看的时候,顾攸宁低垂着头,心跳加速。
&esp;&esp;她想起端王曾经说过的话,说自己牛嚼牡丹,说自己亵渎圣贤。
&esp;&esp;正想着,就听到端王开口:“母妃你老人家瞧瞧,这字虽还有些稚气,却也生得清秀可喜。”
&esp;&esp;清秀可喜?顾攸宁的心一突突。
&esp;&esp;清秀……吗?
&esp;&esp;老太妃也接过去,细细瞧了一番,便笑了:“倒显得浑朴端庄,自有一股秀雅气,写得好。”
&esp;&esp;顾攸宁心跳不止,几乎不敢置信。
&esp;&esp;连老太妃都夸自己了!
&esp;&esp;老太妃却已经笑着提起,想着干脆把顾攸宁放在自己书房中做事,一时又唤来书房大丫鬟青杏,要她好生调解顾攸宁,教教她如何做事。
&esp;&esp;那青杏抬眼皮看了眼顾攸宁,恭敬地应了声,顾攸宁也忙诚惶诚恐地见过青杏。
&esp;&esp;又因巡夜的也是有定例人手的,不能缺了人,便又另外寻了一个补巡夜的缺。
&esp;&esp;如此一番调动,于顾攸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先回更房办了出房的交割,取了名册,往管事房挂号登簿。
&esp;&esp;管事房登了簿,便吩咐她明日直接前去老太妃福寿园去,先拜见巧灵姑娘,再听青杏姑娘分派,又取了一张签批与她,那签批是半幅洒金棉纸,朱笔圈点,上盖着管事处墨印。
&esp;&esp;顾攸宁接在手中,只觉心里热乎乎的,当着众人不好细问,只得依着规矩画了押,再三谢过,方才忙忙退了出来。
&esp;&esp;她拆开那签批细看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顾攸宁名字,注着三等仆妇,又有蝇头小楷注明月例,每月一两五钱银子,每年四季衣裙四套。
&esp;&esp;顾攸宁心中大喜,她知道老太妃房中不容易进,别看只是三等,可这只有往上升的,没有往下落的,从此后,她是正经老太妃房中的人了。
&esp;&esp;关键,一个月一两五钱呢!
&esp;&esp;孙奉安在王府当差多年,也就混到一两二钱,她如今来了老太妃这里,竟超过了孙奉安。
&esp;&esp;况且到了老太太处,哪怕是三等仆妇,也有些体面,那陈姨娘见了她,也不好太过分,其他人等,更不敢放肆了。
&esp;&esp;顾攸宁心花怒放,恨不得蹦起来,又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
&esp;&esp;她勉强压住这喜欢,想着先去厨房告诉她娘。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