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伤,悄无声息凋零。
眼神空茫地看着某处沉默许久,赵厌离手指略微收紧,对折竹说道:“去瞧瞧以宁在做什么。”
“是。”
折竹将梳子放于梳妆桌上,低着头出去。
待回来时,她说道:“县令用完晚膳就进了书房,说是公务繁忙,她要秉烛连夜处理。”
“今夜……今夜……许是要在书房歇下。”
看着自家夫人垂下的眼帘,折竹心中难受,脸上却还是撑起笑,宽慰道:“县令现在想着多忙些公务也是好的,临水县是穷乡僻壤之地,县令多用心些,争取立个功,也正好让咱们赵家寻个由头,把县令调回京去。”
“临水县哪有京城住着舒服?县令为着夫人的将来考虑呢,夫人不必忧心。”
看着折竹努力宽慰她的模样,赵厌离将唇抿到发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冲她摇摇头。
表示自己没事。
话说的很容易,可她们谁都知道,她们轻易是回不去了。
县令张以宁本是荣三十六年,也就是三年前的二甲进士,已经是不小的功名了,人又端方清朗温润如玉。
京城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都留心着呢。
不过在张以宁初入汴京城时,就因缘结识了赵家嫡三女赵厌离。
在考得进士功名后,赵家对她颇为满意,便为她谋了个户部的差事。
这可是个肥差。
只要她干得好,长久的干下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迟早是她的。
哪想偏偏不凑巧,在今年年初之际,汴京城内出了庄震动天下的贪腐大案。
圣上怒不可遏,把涉事所有人杀的杀、贬的贬,连户部的人也不例外。
那段时间户部几乎空了。
但好在张以宁职位本就不高,手里没什么权力,勉强留了条命,在赵家的运作下,被全须全尾的贬到偏远的临水县当县令。
可这已经是赵家能出的最大力了,再想将人救回来已是不可能了。
所以不管是张以宁还是赵厌离,都是被赵家放弃之人,能在临水县安稳度过余生便是幸事。
赵厌离倒是不在意在何处过日子,至少她们出来了,是她管家她做主。
但她知晓,张以宁不是因着这些事,才同她疏远的。
她们二人也没生过龃龉。
她,想不明白。
赵厌离揉着自己胀痛的脑袋,走向空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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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居内,张以宁坐在书桌前,眼神呆望着窗外半黄半绿、孤影独立的竹。
好一会儿,一阵清幽夜风吹进,她才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
屋内油灯早已只剩最近的一盏还亮着。
那微弱的萤火之光,根本不足以照亮整张书桌。
风一吹,小小灯火还在慌乱地跳动,几度失了光华,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看着快要被黑暗压灭的火光,张以宁突然觉得整个书房内太过冷清,她的心也像被置于冰中一般,寒冷孤独。
她忙碌了整整三日才回到家中,可迎接她的却不是温暖煨人心窝的话语,也不是丰盛滚烫的饭菜。
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惯了,一点温柔小意的话语都说不出的赵厌离。
是根本不懂她想要什么的赵厌离。
再加上晚餐只吃了清粥小菜,张以宁总觉得寡淡无味、味同嚼蜡。
肚子虽然是饱的,但她心中有某处地方正被不上不下的吊着,怎么着都不舒服。
张怡宁烦躁地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随后又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肩、发软的腿。
眼神看向黑透了的四周,看向那孤零零跳动着的火苗,心中某一处被烫到。
她,有些耐不住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