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便被县令府中的管事登记入册,带去马厩,让人教她养马的规矩。
原本县令府中的马匹不多,只有两匹。
一匹赵厌离用,一匹县令用。
马车只有一辆。
平日里县令多骑马穿行于临水县之中,处理要物。
马车则留给赵厌离用。
但赵厌离不常出府,所以说到底这马车还是县令用的比较多。
不过现在,县令遭遇山匪后,她的那匹马便被山匪夺了去。
现在马厩中的另一匹马,是陈熙牵回来的那匹老马。
陈熙救了县令性命之事,早就在整个县令府传开了。
马厩里那名养马的小厮见陈熙被带到了这里,也不敢让陈熙真的卖力。
随意给陈熙说了几句养马的事宜后,便让她去廊下休息,自己自顾自干起了活。
现下天还未亮,他须得赶紧将马厩扫了、马儿喂了,才能赶得上县令大人用马的时辰。
陈熙见他一个人闷头照顾两匹马,便走上前去帮忙。
一夜没有打扫的马厩,早已充满了腥臊味儿和污秽物。他们二人用面巾蒙于自己口鼻之上,干起活儿来。
打扫完马厩还要给马儿擦身、添食。
陈熙拿着湿帕,站在自己那匹老马身侧,擦着它棕红色的身躯。
这两匹马都是广马,也叫做南诏马,是与南诏国通商得来。
体型偏小、四肢偏短,但耐力强,腿部肌肉也发达。
在平坦的路上走一日都不会累,在崎岖山路上更是如履平地。
陈熙一边擦着马儿的鬃毛,一边来回观察两匹马儿的状态。
按理说这种马儿眼睛又大又亮,时刻透着股机灵劲儿,断不会像县令府的那匹马一样。
垂着眼皮,眼神呆愣。
而且那匹马儿还半张着嘴,有极为微小的“呵哧呵哧”声从它口中传出。
这是生病了?
陈熙停下擦自己马儿的动作,走到另一匹马身前。
将手掌放于它的脖子处,轻轻按压下去,手掌陷入马儿的红棕色鬃毛之中。
口中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在一旁擦着这匹马的的张三只觉怪哉,“怎么了?你问它什么?它还能说人话不成?”
陈熙漆黑双眸看了眼张三,幽幽说道:“它不能说话,但我能听懂它的话。”
张三大笑,根本不相信陈熙说的话,只询问道:“这马怎么了?”
陈熙:“这马没精神,怕是病了。”
“病了?”张三只略微一思索,便说道:“不妨事,这马儿从南诏而来,也许是有些水土不服,再多养两日就成了。”
这马是赵厌离差人,从临水县的马市上买来的,总共也不过十日,也许是还不适应呢。
听到张三如此说,陈熙没再答话,又等了一会儿后才将手收回。
回到了自己那匹老马身前,继续拿着湿帕子擦着。
县令府的马竟比她这匹老马还呆滞,并没有告诉她任何东西。
陈熙只得作罢。
她和张三二人擦完马,喂完马食,府里有小厮前来告诉他们,县令早早就去街上,体恤民情去了,想来今日是不会用马了。
张三:“这县令大人还真是奇怪,去街上不正当用马?怎会走着去?”
陈熙眉毛挑了一下,想到自己昨夜从赵厌离房中出来后,在县令府里四下转了转。
没发现县令的踪迹。
也就是说县令昨夜就不在家中了。
一夜没回县令府,清晨又直接去街上体恤民情了?
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弥散在陈熙心头。
既然县令暂且不会用马,张三便叫上陈熙,两人一同牵着两匹马,出县令府去遛马。
他们不能走太远,怕府中有人用马来不及赶回去。
便带着马儿就在城外跑了几圈,又训练了马儿的一些口令后,牵着马回城了。
入城关时,陈熙难免皱起眉,不动声色看向守在城门口的几名官差。
不过好在他们是县令府的人,官差并没有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