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纪就这么日日训练、背诵草药配方,去大姑家看看,再打听一下前线的消息。
很快时间进入了十月底,初冬的风冷冽如刀,冬天要到了。
各家城主撕了一个月,有的损失较大,有的大获全胜,各家欢喜各家愁。
千手一族的表现一般般,没有特别亮眼,也没有出什么纰漏。
就在瑛纪以为今年的战争要结束、大家可以准备过年时,突然某天,千手佛间派遣家忍叫他到族内的重要议事大广间。
瑛纪一进去,就看到族长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两侧雁翅一样坐了很多族人。
有几个族人身上还沾着血,身上溢散着杀气和煞气,脸上满是疲倦之色,气息凝而不散,像是刚急行军从前线回来,宛如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
瑛纪进来时,很多族人下意识地看过来。
一般小孩被这么多气息凛然、杀气腾腾的强大忍者注视,大概率会露出恐惧和忐忑之色,可是瑛纪仿佛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注意力只在那几个急速回来的族内高手身上打了个圈,就看向最前方的千手佛间。
千手佛间面沉如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他身边坐着族内宿老,还有两三个族内高手,正在低声讨论着战场计划。
瑛纪不紧不慢地从诸多族人视线中穿过,来到千手佛间面前,小声道:“父、姑父,你找我?”
千手佛间微微垂眸,低头打量着这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孩子。
瑛纪的面容有些像千手柱间,黝黑的眼睛里满是光,像是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也对周围的气机锁定没有任何反应。
“不错,气息很稳定,我觉得没问题。”
坐在千手佛间下手第一位的老者上下打量瑛纪,“既然要抽调一批高手去伏杀羽衣,前线必然会空出很多位置,尽管现在各家都在撤退,但若在撤退途中被人看出千手外强中干,那其他忍族一定会联手伏击咱们退回来的族人。”
这也是千手高层在争论的焦点。
千手佛间打算趁着战场即将结束之际,直接突袭羽衣一族出战的大部队,重创羽衣一族,以威慑其他忍族,宣扬千手的威名和强悍。
可族内人手真的不够了,于是像瑛纪这样刚五岁的孩子也得去战场了。
“只要他们伪装好点,混在族内撤退的小队里凑人头,看着人数众多、能骗过各家的侦查,让羽衣放松警惕就行了。”
尽管让更小的孩子出战很危险,但这任务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难,也能提前感受一下战场氛围。
若是能顺利回来,等明年再正式出战,也算一份不错的经验。
千手佛间身为族长,必须带头出人。
哪怕瑛纪被过继出去了,可算来算去,瑛纪也是距离族长血脉关系最近的孩子。
如果瑛纪是个虚弱的、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千手佛间还能找点理由,可瑛纪在族内训练时的表现都被大家看在眼里,他明显比同龄的孩子要强。
而刚才瑛纪走入议事大广间时,步履轻盈,气息沉静,完全不受厮杀了十几年的强大忍者们的影响。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瑛纪是真的冷静,千手佛间压根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千手佛间张了张口,他神色冷硬,想要说你两个哥哥都在战场上表现优异,你作为弟弟不能给哥哥们丢人。
但对上瑛纪那双黝黑的、纯澈而单纯的眼神,千手佛间又说不出口了。
这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小的孩子啊。
刚出生时像小猫一样大,指甲都没长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妻子一起去净土。
而就在千手佛间卡延迟的瞬间,旁边一个老头笑眯眯地说:“瑛纪,你想去战场接扉间回来吗?”
瑛纪的眼睛刷得亮了:“二哥要回来啦?我可以去接他?”
那老头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而舒展开,他道:“是啊,不过要穿过战场,但从族地过去也还算安全,毕竟是大后方嘛,也不是你一个人去,还有不少族人跟着一起,你敢去吗?”
瑛纪立刻雀跃地说:“要去要去!我要去接二哥!”
千手佛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他就是千手一族的族长了。
“很好,不愧是柱间和扉间的弟弟,不愧是千手的忍者,回去好好准备吧,后天一早出发,会有人叫你去集合的。”
瑛纪连连点头,兴奋极了,但下一秒他就对千手佛间说:“可我没有忍具,姑父能送我一把剑吗?”
他平日训练用的是兄长们留下的、用木材特制的手里剑啊苦无之类的,还没到熟悉真正忍具的年龄。
千手佛间的脸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又青又白。
“……没问题。”
瑛纪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真的很高兴,还哼起了小曲。
然而他离开后,议事大厅的气氛凝重而冰冷,谁会乐意看到孩子上战场呢?
族长家的孩子都去了,那他们家的矮萝卜们也跑不掉啊!
“该死的羽衣!”
不知道谁低声咒骂起来,带着粘稠深沉的恨意,“一定要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