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弄好一只蟹,唐捐长呼一口气,把七歪八扭的蟹往宋颋手边一放,拍拍手:“宋检慢用,只有这一只哦,其他自己拆。”
宋颋刚舀了一勺蟹膏进嘴,盘里的东西更像是被人吃剩的,他没忍住笑了:“唐律师拆蟹一绝,宋某佩服。”
“赶紧吃吧你。”
宋颋先吃的蟹肉,後吃的蟹黄,吃完眼睛都眯了起来,唐捐给自己碗里夹了个蟹粉狮子头,一口下去半个就没了,比之前吃的狮子头口感更松软些。
唐捐拆个蟹十分钟,宋颋三十秒不到全干完,又夹了个香辣蟹放嘴里,壳让他咬得嘎吱脆,突然拍了下桌子,把正在吃鱼的唐捐一激灵,骂他抽什麽风呢。
“忘跟你说了,昨天我们院里聚会,你猜我听到什麽了?”宋颋满嘴的辣油,大眼睛一眨一眨,像个小孩。
唐捐喝一口梨汤润嗓,让他有屁就放,别绕弯子。
“你父亲的案子,黄检当年提出证据不足,不予起诉,但被老检察长驳回,最终。。。。。。”
宋颋话说一半低了头,嘴巴抿成一条线。
唐捐胸口一痛,握杯子的手骨节阵阵青白,擡头问:“你怎麽知道?”
宋颋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黄检昨天喝多我送他回的家,一路上念叨个不停,说当初如果坚持不上诉,你父亲可能不会死,也不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唐捐摇头:“不会的,他们铁了心想让我父亲死,他活不了的。”
宋颋挠头,手背抹掉嘴角的油,半晌开嗓:“对不起。”
唐捐伸手摸他的头,笑着骂他:“跟你有屁关系啊,你道哪门子欠,赶紧吃吧你,凉了就腥了。”
宋颋鼻子一抽一抽,擡头:“我知道老检察长在哪儿,明儿放假,咱去问问他,到底怎麽个事儿。”
唐捐还是摇头:“我去年找过他,管家说他年事已高,不见客,我连去了三天都没见着人,最後才找的黄青。”
“啪”的一声,宋颋的拳头又落了桌:“可拉倒吧,前两个月我还听说他跟寻真报社的蒋仲,桑蒲医院的魏郁,还有断了腿的贾队长一起去了绥园山庄,谁不知道那里是陆向民的老巢啊,当初反贪局就是从那儿把他给提溜走的。”
唐捐头皮一紧,原来戚柏舟上次想跟他说的那个人,是齐黯。
“那说明他们是一夥儿的,现在去问有什麽意义?”
宋颋大吼一声:“肯定有意义啊,他们既然是一夥儿的,铁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们现在就是要策反他们,毕竟齐黯是党的人,领着人民的养老金,还是很有希望的。”
唐捐噗嗤一笑:“党的人?有多少贪官污吏曾经站在党旗下宣誓,他们但凡心里真的有党,有人民,会眼睁睁将一个无辜的人迫害致死吗?”
唐捐说完还是没忍住咳出了声,宋颋紧着眉坐到他旁边,轻轻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想了,他们都是人渣,背叛了党,早晚下地狱。”
唐捐脑袋顺势往桌上一趴,声音很轻:“可他们下了地狱,怎麽跟我父亲磕头道歉?”
宋颋“哎呦”一嗓子,把人抱进怀里哄,一下一下,揉他的小顺毛:“唐捐,他们这种人死了注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跟叔叔见不着面也好,省得在下面恶心人。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查清真相,还叔叔清白。”
唐捐晃晃脑袋,擡头看他的小花脸:“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插手,千万不能。”
宋颋笑了:“还记得我为什麽要当检察官吗?”
唐捐食指在宋颋的鼻尖轻轻一刮:“为了装逼。”
宋颋嘴咧得更开:“当然是为了锄奸惩恶啊,不然干嘛待刑事厅。”
唐捐还是摇头:“你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工作稳定,不日也将娶妻生子,小花脸,你什麽都不要管,做自己的事就好,听见没?”
唐捐一直把人往外推,宋颋着急了,两手拘着他的脸,浑身上下写满六个字,老子就是要干。
“我不听,陆向民他们人多势衆,你一个人怎麽可能搞定?你放心,在我披上检察制服那一刻起,我这条命就是国家的,我爸妈他们也认了,我不怕死,他们也不是怂包,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一个人往前冲,就这麽定了,明天去找齐黯。”
唐捐嘴被迫嘟着,还是不松口:“不行,你说破天了都不行。”
宋颋眼眶一下红了:“这次你说什麽都不能把我推开了,我就要查,他们的起诉书必须我来念。”
宋颋说完就松了手,回到位置拿了一个清蒸蟹在手里捣鼓,他剪刀使得利索,一分钟内搞定,蟹壳里放着橘黄色蟹黄跟白色的蟹肉,两钳子也顺利去壳,其他几只腿的肉也剔了出来,摆放整齐,蟹身完整,放到唐捐手边,吃吧,唐律师,完了继续给你弄,我比你速度。
唐捐头还是低着,半天不应。
宋颋拿了湿纸巾擦手,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故意问:“要本检察官亲自喂你吗?”
半晌等来一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