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良收回蠢蠢欲动的手。
山路蜿蜒曲折,唐捐爬到一半胸口疼,手里的登山杖一直在抖,腿又酸又麻,想坐下来歇会儿又不好意思说,只好硬着头皮往上爬,突然前面有人大喊,天坑到了,大家小心。
唐捐身子莫名的软,简良从後面搀起他的胳膊,笑着说,唐律,我们一起。
唐捐说多谢。
简良笑了笑。
天坑的位置在离他们十米远的右侧,这个方向看,天坑的形状像一颗骷髅头,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布满灌木丛,崖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绿色的藤蔓,往下看一团漆黑,深不见底。
此时一群乌鸦从头顶盘旋而过,唐捐头晕,身子打了个冷颤。
刚刚那位救援队老大哥在前面扯着嗓子喊,大家离天坑远一些,小心别被里面的邪气吸走。
衆人很配合给他回了个超大声的好嘞。
路过天坑擡头不远处就是山顶,上面有一座红房子,要上去必须经过建在悬崖上一人宽的石子路,唐捐光是往下看一眼腿就发软,这要一不留神掉下去,直接就跟父亲见面了。
消防员小哥哥说前面太危险,让唐捐简良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上去看看。
唐捐早已打消了戚柏舟被人绑架的念头,这深山老林,悬崖峭壁,陆向民不会这麽费尽周折把人往这里弄。
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唐捐让简良在这儿等着,他一定要去看看戚柏舟到底在干嘛。
简良自然不肯。
就这样,唐捐走了这辈子最难走的一段路,也是这段路,确定了他以後的人生规划,此生绝不爬山,绝不。
走过悬崖路段,来到平地,唐捐“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简良把他扶了起来,说到了。
唐捐揉揉眉心擡头看,最先入眼的是棵十来人粗的乌桕树,枝叶繁茂,入目皆是绿色,估计是年岁太老,有些树枝垂在了地上,黄色的花蕊像极了毛毛虫。
所谓的红房子是座二层钟楼,飞檐斗拱,红柱黛瓦,万字纹落地窗棂,大殿有烛光,唐捐突然来了劲,手里攥着登山杖三两步跳上八级台阶,直奔大殿。
“唐捐。”
戚柏舟手里的茶杯仓皇放下,起身就往唐捐身上扑。
“你为什麽不接电话?”
唐捐见戚柏舟悠哉悠哉跟对面的老者喝茶,胸口的气直接逼到了嗓子眼儿,毫无顾忌就吼了出来。
“我。。。。。。”戚柏舟看了眼老者,想说话的又咽了回去。
“戚总。”
简良跟着大部队一起站在门口,戚柏舟看了眼这阵仗,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跟前来的救援队跟消防员一一道歉,戚柏舟打了招呼,用缆车把他们送下山,开始哄始终不给他好脸的唐捐。
“既然来了就坐下喝两杯。”
老者鹤发童颜,眉毛胡须皆白,眉尾上翘,胡须垂至胸口,唇红齿白。
唐捐小脸还凶着,胳膊肘把戚柏舟往过轻轻一推,拿了个蒲团坐下,老者从燃烧的火炉上取下白色的八卦壶,戚柏舟弯腰接过,拿了新的黑黝茶盏倒满,放在唐捐手边。
“施主眉眼发黑,应是昨晚做了噩梦吧?”
唐捐心里一颤,红着眼看戚柏舟:“是啊,梦到某些人不听话乱跑,被人扒皮吃肉,最後尸骨无存。”
唐捐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戚柏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垂眸捣鼓碟子里的绿茶。
老者哈哈大笑,捋自己的胡须:“施主还是年少啊,心火太旺,可以留下小住,静静心。”
唐捐嘴角带笑,心里叫苦,他多待一天老东西回去都得扒了他的皮,还小住。
唐捐低头抿了口茶,嘴里一股甜味,咂巴下嘴说:“多谢道长好意,现在天黑了,我明早就下山,不多待。”
老者不强求,擡头瞄了眼始终不开口的戚柏舟,眉眼带笑:“同道者同谋,施主跟柏舟共谋一件大事,为何不同心协力呢?”
唐捐随即反驳:“我跟他不同道。”
老者笑道:“既然不同道,为何长途跋涉寻他踪迹?”
唐捐实话实说:“我担心他的安危,并不代表我们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戚柏舟擡眸,目光落在全身上下就嘴硬的某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