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去重庆参加婚礼之前,唐捐去见了秦骁。
见面的地方在枫园,上次来这里还是陪戚柏舟打高尔夫,管家把唐捐送到就撤了,说小少爷等会儿就来。
唐捐等人的功夫,落地花窗执拗一响,送来一阵穿堂风,唐捐擡头刚好看见那颗石榴树,几年不见,又粗了一圈,那只小橘俨然已成了大橘,侧躺在石榴树下晒太阳,突然它脑袋上多了一双细长的手,有阳光晒着,白的发亮。
大橘被抓得舒服了,肚皮敞开,用下巴蹭少年的手,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少年不恋温柔,抓了两下大橘的下巴就迅速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往正厅里走。
唐捐收回目光,大拇指指腹在白釉茶盏边缘来回摩挲,很快耳边就传来清亮的少年音。
“唐律师早上好。”
唐捐擡头时,少年细白的手正杵在眼前,他轻轻握住,说你好,秦骁。
秦骁指尖抖了一下,让唐捐坐吧。
少年人脸庞稚嫩清秀,说话做事老城,怎麽就那麽像一个人呢,哦,他二叔。
“唐律打算什麽时候去看我父亲?”
秦骁落座後的第一句话,指尖攥着个白玉珠子来回摩挲,目光落在唐捐身上。
“你父亲的案子目前还在侦查阶段,我需要先跟警方一起走访案发现场,调查相关人证物证,等我确认了基本事实,再去跟你父亲见面也不迟。”
秦骁眼皮动了一下,白玉珠子丢进了青瓷盘里,回座位的空荡问:“我也是相关人证?”
唐捐点头:“你是,也不是。”
秦骁笑了,露出一个虎牙出来:“二叔说唐律敢为人先,性情直率,怎麽还绕起弯子来了?”
唐捐回他:“那先说你父亲的事,你被乔栋绑架後,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他跟什麽人见面通话?如果有,是否听到你父亲或者二叔的名字?”
“哐当”一声,青瓷盘碎了一地,白玉珠子不知道滚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秦骁弯腰准备去捡,唐捐吼了一声别动。
秦骁不听话,固执地蹲下身子,唐捐起身先他一步捡起地上的碎片,说他来,坐好别动。
秦骁这次听话地回了座位,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正。
唐捐从桌子上扯了纸巾,将地上的碎片捡起包好,放回桌子上。
“如果没听到就算了,我问你,九月一号那天,你父亲在哪里?”
秦骁眼皮一沉,两手抓了抓膝盖:“那天是母亲的忌日,我跟他一起去给母亲扫墓,早上八点一直待到日落,九点跟二叔还有秦昭吃了晚饭,十一点他送我回外婆那,十二点半到的,把我送到他就走了,三天後二叔跟我打电话,说父亲被抓了,教唆杀人。唐律师,我父亲向来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但他也是为了保护二叔,保护我们秦家。他虽然脾气臭,但恩怨分明,绝不会把愤怒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他根本不认识乔梁,更不可能找人杀他灭口,唐律师,你能让馀阳死里逃生,钟歧无罪释放,也一定可以救我父亲出来,对吧?”
少年的眼里满是期望,唐捐又到了最怂的时刻,不管接了多少案子,这个时候的他是一点儿肯定的话都不敢说。
“你父亲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昨天我去了东城公安局,等会儿跟你聊完,我还要去案发现场一趟,至于你父亲最後能不能出来,要看侦查结果,更要看公诉人跟法官的意思,不由我一个人定,我想你应该明白。”
秦骁瞬间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冲唐捐吼:“我不明白,怎麽就不由你说了算,你是二叔最信任的律师,他敢把父亲的命交给你,你一定能救父亲出来。”
唐捐笑了:“我要真有这麽大的本事儿,就该上山跟元宗皓还有慈安一起烧香诵经,说不定哪天功成飞升,做个逍遥快活的神仙,哪里还要插手你父亲的事儿,整天被你二叔呼来喝去。”
“可家暴那麽难的案子,你让白苏既手刃了渣男还不用坐牢,钟歧的案子更不用说,直接唤醒了沉睡多年的正当防卫,他们杀了人都能落个无罪,更何况我父亲根本没杀人,这对你来说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