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认出是昙远的声音,瞬间如蒙大赦,大声喊道:“是我!昙远师兄!我在里头!有人要杀我!”
&esp;&esp;昙远大骇:“什么?!你等着,我来救你!”
&esp;&esp;郑小郎面露遗憾之色,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个精巧的皮囊,将刃片收了起来。
&esp;&esp;就在这时,昙远的秃脑袋便从墙头冒了出来。
&esp;&esp;院墙对个成年人来说不算高,他不费吹灰之力便翻了过来,看见郑小郎,顿时面露惊愕:“小……小檀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esp;&esp;海潮赶忙跑向昙远,躲在他身后:“他要杀我!”
&esp;&esp;昙远又惊讶又为难,看着郑小郎:“小檀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郑小郎坐回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从昙远身后探出来的小脑袋:“我闷得慌,逗她玩呢。”
&esp;&esp;昙远打着哈哈:“原来如此,小孩胆子小,又口无遮拦,小檀越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esp;&esp;“阿师此言差矣,”郑小郎勾了勾嘴角,“阿师不知道,这小孩胆子大得很呢。”
&esp;&esp;“小檀越说笑了,”昙远抬头望望天,“时候不早了,看这天色似乎要落雨,小僧先送这孩子回去,免得悲田坊的人着急。”
&esp;&esp;郑小郎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昙远行了个礼,便打开门闩,牵着海潮退了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像是生怕有人会追出来。
&esp;&esp;郑小郎并未追出来,直到昙远掩上门,他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凳上。
&esp;&esp;出了院子,海潮方才长出一口气:“昙远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昙远笑着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楠树:“是你朋友来找我的。”
&esp;&esp;树后走出一个单薄纤瘦的身影。
&esp;&esp;海潮鼻子有些发酸,向梁夜跑过去。
&esp;&esp;梁夜蹙眉看着她肩上的血迹:“受伤了?”
&esp;&esp;海潮连忙摇头:“不是我的血,是耗子血……”
&esp;&esp;她转头看了看紧闭的门扉,似乎那里随时会有恶鬼跑出来:“先回去再同你说。”
&esp;&esp;梁夜点点头,像小时候一样牵起她的手。
&esp;&esp;他的手很凉,似乎还在轻轻颤抖。
&esp;&esp;“我没事,”海潮握了握他的手指,“别担心。”
&esp;&esp;走出二十来步,那小禅院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渐渐能看到郑家的奴仆走动,海潮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esp;&esp;昙远将他们送到岔路口:“寺里还有些事,我不能送你们到悲田坊,自己回去行么?”
&esp;&esp;“多谢昙远师兄,”海潮忙道,“我们能自己回去。”
&esp;&esp;昙远摸摸她的发揪:“那郑小郎不是好相与的,你们躲着他些。”
&esp;&esp;梁夜道:“阿师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esp;&esp;昙远有些迟疑:“寺里有些传言……你们别多打听了,今后绕着他走便是。”
&esp;&esp;“我们倒想躲着他,”海潮道,“可是明天开始小夜就要去他身边伺候了,师兄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们吧,也好叫我们有个准备。”
&esp;&esp;昙远犹豫片刻,终于点点头,将他们带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两年前有个孩子在后山水潭里淹死的事,你们听说过么?”
&esp;&esp;海潮点点头:“是阿水的姊姊。”
&esp;&esp;昙远道:“当时我不在,是一个师兄将那孩子的尸首捞起来的……”
&esp;&esp;他抿了抿唇,露出为难之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同两个孩子说这种事,踌躇了一会儿方才道:“听那师兄说,孩子脖颈上有掐痕……好像是被人掐晕了扔进水潭里的,当时水潭边上只有两个人,除了她妹妹,便是郑小郎。”
&esp;&esp;“不是说郑小郎还跳进水里去救人么?”海潮诧异道。
&esp;&esp;昙远目光闪了闪:“那是对外的说法,那日郑小郎确实下了水,但下水是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esp;&esp;海潮听懂他言语间的暗示,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esp;&esp;“其实还有一件事……”昙远欲言又止。
&esp;&esp;“何事?”梁夜问。
&esp;&esp;“那女童的尸首也不见了。”昙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