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赶紧握住刀柄,颤抖着手往他心口扎去。
&esp;&esp;贼人拼命挣扎扭动,一刀扎偏,卡进了他肩胛骨和锁骨之间。
&esp;&esp;海潮待要拔刀再刺,却听“嚓”一声响,刀刃竟在这时候断了。
&esp;&esp;贼人趁着她一怔的瞬间,竟猛地抬起上半身,用额头去撞她面门。
&esp;&esp;海潮偏头躲过,膝盖却也不觉放松,贼人顺势将她掀翻在地,用右臂压她脖颈,将她气道封住。
&esp;&esp;海潮眼前越来越黑,喘不上气,贼人的咒骂声渐渐变轻,远去,冰冷的海水又漫上来,要将她吞没。
&esp;&esp;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那断裂的刀刃难道就是天意?
&esp;&esp;不,不能死,她还要去京城把事情弄清楚,就这样死了做鬼也不甘心!
&esp;&esp;她用力咬破嘴唇给自己挣来一线清明,转过刀柄,用仅剩的力气往他膝盖上砸去。
&esp;&esp;贼人发出一声痛呼,压迫顿时一松,海潮现学现卖,猛地坐起身用额头猛撞他头面,“咔嚓”一声撞断了他的鼻梁骨,顺势将他掀翻在地,用全身的力气压上去,把断刀插进他心脏。
&esp;&esp;她一骨碌爬起身,绕到那摇摇晃晃站起身的贼人背后,当心一脚将他踹进了化身窟里,然后飞快抄起窑炉旁的灯笼,扯破纸,拔出蜡烛,扔向泼了油的木柴上,关上门,插上闩,用后背抵住门。
&esp;&esp;贼人咒骂着在里面撞门,撞得砰砰作响,震着她的后背,骨头都快散架了。
&esp;&esp;过了会儿,撞门的声音渐渐稀落,直至悄无声息。
&esp;&esp;窑炉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后背上越来越暖,渐渐发烫。
&esp;&esp;海潮擦了擦汗,捡起被那头目踹出去的短刀塞进腰带里,正打算坐下歇一歇,等体力恢复些就慢慢走回去,谁知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微弱但有些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叫着“救命”。
&esp;&esp;她愣了愣,认出那是冯蔚朗的声音。
&esp;&esp;“冯蔚朗?”
&esp;&esp;“海……望小娘子?”
&esp;&esp;果然是那糟心的绿眼。
&esp;&esp;每次遇到他准没好事。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海潮心念如电,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一定也和她一样,是被假消息骗到这里然后迷晕的。
&esp;&esp;她已经筋疲力尽,真想假装听不见,但既然听见了就不好见死不救了,何况要是她没点这把火,他只是在尸堆里躺一夜,药效过去就能自己爬出来。
&esp;&esp;她强撑着站起身,用短刀拨开门闩,塞进门缝把门往外打开。
&esp;&esp;门开了,滚烫的烟气和着尸臭直扑面门,差点没把她熏跑。
&esp;&esp;她退后两步,提防着那贼人没死透,结果发现自己多虑了,那贼人趴在门边已经不省人事。
&esp;&esp;海潮还是在他咽喉上抹了一刀以防万一。
&esp;&esp;“你能自己出来么?”她被眼熏得睁不开眼,看不清冯蔚朗在哪里。
&esp;&esp;“我在这里望小娘子,”冯蔚朗的声音从一具尸体下面传出来,“抱歉,我被下了迷药,手脚使不上力……”
&esp;&esp;都被下了迷药,偏就你金贵!
&esp;&esp;要是早醒的是他多好,她就能躺在那里舒舒服服等着。
&esp;&esp;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忍着火场的灼烫冲进化身窟,把压在冯蔚朗身上的尸体掀开,把他拖了出去。
&esp;&esp;“望小娘子救命之恩,冯某来世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冯蔚朗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地道。
&esp;&esp;海潮走远了几步,一屁股坐下来,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别来世了,来世我可不想见你,一见你就没好事。”
&esp;&esp;“公主就这么讨厌我?”
&esp;&esp;海潮正想接茬,忽然怔住,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你……你叫我什么?”
&esp;&esp;“我叫你什么?”
&esp;&esp;“公主……”
&esp;&esp;“是么?”冯蔚朗觑了觑狡黠的眼睛,“在下一定是被烟熏傻了说胡话,望小娘子见谅。对了,望小娘子也是来这里找徐娘子的么?”
&esp;&esp;海潮这才想起徐三娘这一茬:“你也是?”
&esp;&esp;冯蔚朗:“我接到两个消息,一个说她在着永宁寺,另一个说她在另一处。”
&esp;&esp;“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esp;&esp;“这里离兵营近啊。”
&esp;&esp;海潮:“……另一处是哪里?”
&esp;&esp;冯蔚朗:“屠户家的凶宅。”
&esp;&esp;海潮:“你的药效差不多该过去了吧?”
&esp;&esp;冯蔚朗抬了抬手:“还有些使不上力,怕是要劳烦望小娘子搀扶着才能走。”
&esp;&esp;海潮一点也不客气,拔出刀便往他手上扎,冯蔚朗下意识地躲闪。
&esp;&esp;“呵!”海潮冷笑了一声,往他身上一踢,“赶紧给我起来!”chapter1();